顾文?良昏迷的三天中?, 大家伙也没闲着。一起去了平青县分?头行动,一部分?去打听顾文?良的事,一部分?偷偷摸摸来到青云书店门口, 像往常一样派了个人去找顾文?良。
    果然,小?厮骂骂咧咧的,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但仍旧说顾文?良在后面忙活。
    “昨天找, 今天还找,天天找!你们?村怎么那么闲?跟他?在一起干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小?厮将手中?的书摔在书架上,满脸不耐。
    要不是顾文?良现在正躺在他?们?村子被闲置的破旧宅子中?, 他?们?还真?就信了顾文?良仍旧在后面忙活着呢!
    可见这小?厮嘴里压根没有一句实?话!
    “哎哎哎, 你们?这群泥腿子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进来的?把地都踩脏了!”
    小?厮以为他?像以前一样就能?把这群人骂得抬不起头来,可没想到这群人却直直冲着后院走。
    他?一下子也顾不得别?的了, “你们?做什么呢?后院放着多少珍贵的书你们?知道吗?”
    “我们?找顾文?良!”
    “你们?要找顾文?良就出去等着,等他?忙完了自然会?出去见你们?,你们?别?影响了其他?人买书!”掌柜的不知也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挡在沂安村人的前面。
    沂安村的人死死握着手里的拳头, 咬牙切齿,“你确定顾文?良在后面正忙着?要不然咱们?问问常来这里的读书人,你们?书店到底有没有顾文?良这个伙计!”
    掌柜的后退了两步,但仍旧嘴硬,“他?读的书多, 在后院负责其他?事情, 如果前面不是特别?忙, 自然用不着他?到这里来忙。”
    周子峰又想打人了,可看?着这些书又不敢动手。
    无关乎能?不能?赔得起,用不用他?赔, 只单单是在他?心里书本?来就是无价之宝。
    可这书店的人着实?可恨,跟着顾文?良一起骗了他?们?那么多年!
    再加上也有书店里读书人的视线向他?们?投来,让他?觉得心有愧疚,他?们?气?归气?,但好像真?的因为生气?而打扰了别?人看?书选书。
    一时之间沂安村的人进退两难,本?来过来是打算狠狠教训这个欺骗了他?们?那么久的书店一顿,质问他?们?为什么要骗人,可现在书店里还有这么多读书人,难免不会?打扰到他?们?。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阿洲在一个书店看?书遇到闹事的,被打扰到了,甚至有可能?因此而被误伤到,他?们?得被气?死。
    顾了洲在得知他?们?一起来平青县时便紧赶慢赶过来了。
    到了青云书店发现他?们?果真?在里面。
    “各位兄台实?在抱歉,顾文?良骗了村里许多银子,大家伙最近才?得知真?相,才?会?如此激动。若是各位兄台不介意的话,不如一起到这边来,听我慢慢解释。
    我还买了些干果,若是诸位兄台不嫌弃,不如正好过来尝一尝,也是我们?那地的特产。”
    至于村民要怎么发泄他?们?的怨气?,他?就不管了。反正给大家一百个胆子,也做不出什么太过分?的事,尤其是虽然村长?没来,但这一行人当中?有一大半都是一向与人为善的和事佬。
    而他?则是慢悠悠地为书生们?腾出来了许多能?坐的地方,然后自己也坐在柜子前开始讲关于顾文?良的事。
    “不知诸位兄台认不认得顾文?良?”
    有的人摇头,也有的人略微点头。
    “那刘月娘呢?”点头的人多了几个。
    “那顾叶林呢?”
    这下有人激动了,好几个人兴奋的举手表示自己认得。
    “我与他?是同窗!”
    “我与他?就在一个书院,听说过他?的名字。”
    顾了洲点点头,这才?开始说起沂安村救了顾文?良,供他?读书,他?主动求娶了村里的人,结果在平青县又另外娶妻生子的事。
    “我知道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君子,绝对无法理解这种?行为。但万一他?真?有什么其它原因呢,对此我也不好说的太过分?。”
    其实?还真?有人觉得顾文?良没有多大的错的人,毕竟在有些人看?来三妻四妾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是养了个外室而已?,夫人离得那么远,在外面养个外室又能?怎么样呢?但被顾了洲一句读圣贤书的君子一恭维,瞬间都认同的点头,表示他?说的一点都不过分?,非常的客观。
    哪怕是真?不觉有什么的,也跟着附和顾文?良实?在是太过分?,枉为读书人,给读书人蒙羞。
    “所以我们?沂安村的村民也不是真?为了置人于死地。也不是一定要逼着他回沂安村,我们?只是想把钱要回来,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这哪里过分??我等读书人做事本就该无愧于天地人心,顾文?良此举实?非君子所为。”
    于是顾了洲掏出了账单,是他赶过来之前问村长要的。
    这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顾文?良自己。他当初接受村里的帮助被供养读书的时候,好话不知说了几何,甚至主动提议村里写份凭证记录下来,又说算借的,又说这份恩情他?顾文?良没齿难忘。
    他?只是那么一说,但村里真?有人记住了。毕竟是地不够靠做商人来过活的,村里还是有人会?算账的。
    “这……这怎么这么多?”
    “这是他?有一年生了大病,差点死了,让人托口信带给村里,求村里救他?花的。当时村里人给他?送了一次钱还不够,后面又给他?送了五两银子,还没记上呢!”
    “这是他?一次性要添置笔墨纸砚花的。”
    其他?读书人看?得咂舌,这居然是被一个无亲无故的村子供养的。他?们?这些被家里供养的都不敢这么花。
    “我平时还要靠抄书来赚一些生活费呢!顾文?良这真?的是靠人资助时读书的花销吗?”
    “不对呀,那你问顾叶林做什么?”
    “哎,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了,咱们?一见如故,都是朋友,让我说谎随便搪塞过去,也实?在难以做到。顾文?良正是在下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顾叶林的亲生父亲。”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虽说为人子者?不应该直呼父亲名讳,可我也是靠村里长?辈和我母亲才?活下来的,他?们?供我读书,供我生活。”
    即便顾了洲没说顾叶林是谁生的,可说到这,大家也都懂了。
    “顾叶林平时的花销也不小?。既然顾文?良已?经有钱了,难不成从来没有把钱还回去过吗?”
    顾了洲低下头,“哎,其实?我也读了书,我读书也是全靠村里人供养,是我们?一家拖累了村里人。”
    “岂有此理!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有人真?心实?意地打抱不平,可还有人便透着一股酸味。他?们?这样的家庭都没这么敢花钱呢,结果被无亲无故的村子供养的人花这么多。但总归全都在骂顾文?良。
    顾文?良花这么多也就算了,顾叶林平时还在学院里作威作福,眼睛长?在脑子上,仿佛高人一等的样子。合着全是吸别?人的血!
    而且还是外室之子!
    啧啧啧。
    而青云书店的掌柜和小?厮,在看?到书生都被聚到另外一边去了之后,就开始慌了。
    更慌的事,这群沂安村人进后院还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拎进去了。
    还没等沂安村的人怎么吓唬,两个人就开始讨饶了。
    “我们?也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都是顾文?良要求我们?这么做的。”
    “顾文?良要求你们?就做?那顾文?良让你们?杀人,你们?也杀?”
    “我刚才?听到了一点,他?骗了你们?的银子是吧?你们?消消气?,我这边可以给你们?一些,以示歉意。”
    沂安村的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他?们?只是想讨要一个公道,但不属于他?们?的银子,他?们?绝对不会?要!
    顾了洲也听到了后院的动静,原本?在前面说着的,又快步走到后院去。给钱的事情为什么不要?
    “我们?收了!你们?说这是你们?对我们?沂安村的歉意,对吧?”顾了洲一把拿过银子掂了掂。
    掌柜的连连点头。
    “那很好,那这十几年顾文?良给你们?的银子呢?也不给你们?算利钱,把本?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也就算了。你们?收了顾文?良的好处帮他?做事,一骗就是十几年,你们?这样的书店,即便卖书,又有什么良心在?”
    “啊……”掌柜的和小?厮都懵了。他?们?没想到顾了洲还会?知道这件事。
    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了,因为沂安村人中?一拳就把他?们?后院的门都给拆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这一拳要是捶在他?们?身?上得有多痛。
    掌柜的和小?厮给了几次顾了洲,一个劲地说不够。直到书店掌柜真?给的差不多了,顾了洲才?笑吟吟开口。
    “呵,就你们?也配开书店呢?以后哪个读书人还敢再来你们?这藏污纳垢的店里?”
    掌柜的恨得要死,顾了洲藏污纳垢四个字一出,还不如直接把他?给揍一顿。
    他?宁愿挨一顿打,也好过被这样形容。尤其是在一众读书人面前。
    这群读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换着眼神,掌柜的心里清楚,他?们?绝对都不会?再来下一次了,除非他?们?书店大降价。因为对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来他?们?书店就等于损失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