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了洲答应给出去的那些兵器是告知了潘时康位置让他们自己去取的。
    连同从乌国?人身上扒下来的那些都一起放在了原来的沂安村。
    潘时康率领大军去的时候, 无人敢上前,由于先帝、官府的风评,周围几?个村子的人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要不是实在无处可去说不准他们能?为了躲避大军而彻底离开。
    即便这样,他们也不再?关心沂安村的人前些天究竟去哪了。甚至某些人还在背地里怒骂,骂沂安村的人说不准就是先得到了消息, 知晓有大军将来到这里, 才提前跑路。
    当然?,大部分?周边村子的人还是担心的。既替沂安村的人捏了把汗,又为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担忧。
    但他们没想到那些大军来得快, 去得也快, 等他们酝酿起胆子从家?里出来偷偷看时,发?现沂安村那些大军也已经离开了。
    原来还有人惦记着?沂安村的村民究竟去哪了, 要是他们不回来,他们的房屋土地是不是可以捡个现成的,但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
    恨不得距离沂安村那片土地越远越好。
    而消息传到平青县就变了味儿。
    如今的顾文良已经住到了平青县西边, 也就是他们眼里曾经的贫民窟。
    因为顾文良在回到家?以后?就将唯一还剩下的宅子打包卖了。因为没有地契去官府补地契也是一件麻烦事?, 要花费不少银钱,他手里又没有银钱,这银钱也只能?由买方出,于是最?后?只卖了个超低价。
    他一开始打算嫁女儿的。要是能?送顾爱娇去县太爷家?,又或是什么富商家?做妾, 定然?能?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他自认为顾爱娇长得还是不错的。
    可谁料到这事?他还没来得及跟刘月娘商议, 顾爱娇就先跑了!
    那孽女在还未及笄的年纪居然?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离家?出走, 此事?一发?生着?实将顾文良气得不轻。
    但他又实在不敢声张,只能?说顾爱娇是生了病不能?见人。搬家?后?便绝口不提自己还有个女儿。
    但最?受打击的却是刘月娘。明明女儿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怎么说跑就跑了呢?
    还是在他们家?最?为艰难的时刻。
    她忘记了平时她对女儿的打压, 以及每次看到她笑的开心时心中想到的都是,自己如同她那般大时过的是怎样的处境,便有意教?训顾爱娇。
    只记得自己娇生惯养地将那个白眼狼养大,白眼狼却一声不吭的跑掉了。
    于是她只能?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宝贝儿子身上。当然?,从一开始,顾叶林也是她的命根子。
    只是以前对顾叶林表现为给钱、纵容、夸赞。而现在则变成了全天候的监视。
    每天在顾叶林耳畔说着?,你必须要金榜题名,必须要出人头地的话语。
    在顾叶林是否继续读书的这件事?情上,她跟顾文良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顾文良认为家?里没钱,顾叶林不如直接放弃,甚至顾叶林的读书天分?完全比不上顾了洲,就算继续读下去也是丢人现眼。
    刘月娘则是铁了心要儿子读书,为此甚至自己抢了顾文良卖宅子的钱。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卖宅子的钱是她们家?中最?后?的银钱,是她最?后?的希望,所以每次都只给顾叶林一点,然?后?跟魔怔了一般叮嘱他好好读书。
    当大军去沂安村的消息传到平青县时,刘月娘终于露出她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最?真挚的笑容。
    为此,她还特意去割了半斤肉,用来庆祝。
    也是唯一一天没有在顾叶林下了学以后?晚回来而发?疯的。
    “娘,是咱们丢失的银钱找回来了吗?”顾叶林这段时间过得很痛苦。
    他怨恨父亲居然?生出不想让他读书的念头。
    怨恨母亲将他逼得如此紧迫,原来他住在书院,现在连书院都不让住了,更是一回到家?就强迫他读书,吃饭吃慢了都要被训斥。
    怨恨妹妹坑了自己仅剩的不多的银子然?后?又一声不吭地跑路。
    怨恨同窗对他的疏远。
    怨恨先生看到他的又欲言又止。
    怨恨沂安村的那些人要来闹事?,怨恨将他们家?的事?情变成话本子传出来的人。
    他无数次做梦都希望自己能?够回到从前的日子。希望后?来发?生的这些事?都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他依旧还是那个家?境富裕家?庭和睦的书生。
    “不!是沂安村的那些贱人终于死了!”刘月娘喜上眉梢。
    听说大军往沂安村那边去了以后?,她还特意去打听了,打听到的消息是,现在沂安村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这是多么一件令人舒爽的消息!
    顾文良却显得有些精神不振。
    “怎么沂安村的那些贱人都那么对你了,你还念念不忘呢?是不是舍不得那个周英女,是不是舍不得顾了洲?”
    刘月娘一摔筷子,横眉冷对。
    顾文良心里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觉得解恨、痛快。
    可很快便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尤其是自打家?里没钱以后?,刘月娘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不是骂儿子让他好好读书,就是骂他让他努力?赚钱。
    如果是周英女,周英女绝对不会这样做。
    还有顾叶林……
    以前他从未算过顾叶林花销居然?如此之大。可花这么多钱却还赶不上顾了洲的学识。
    如果不是刘月娘善妒,如果不是刘月娘和顾爱娇从中作梗,现在他说不准已经是秀才爹甚至举人爹了。
    顾了洲……阿洲他曾经是那样尊敬自己这个父亲。
    他有心想真的回到沂安村去看一看,可念头还没生出来便打了退堂鼓。虽然?不知道那些官兵去沂安村做什么,但他可不敢招惹上官兵。
    “够了!如果不是你,阿洲他如今怕是早就金榜题名了,都是你害死了我儿子!”说着?他吃饱了一掀桌子将刘月娘辛辛苦苦做的饭菜挥落在地。
    顾叶林诧异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然?后?他起身走了。反正他也吃饱了。
    可能?这桌上一家?三口只有刘月娘是还没来得及吃上几?口的。
    但无人关心无人注意。
    只有刘月娘自己知道。
    一场庆祝成了笑话,她好像也成了笑话。但她唯一能?做的似乎也只有不断地督促儿子好好读书,读出个成就来。
    ……
    乌国?大军营帐。
    公?羊文志在他们的先锋军接二连三的失踪中终于认真起来,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与他作对。
    但他一向骄傲自大,觉得陵国?再?怎么挣扎也都是最?后?的反抗不值一提,最?后?不顾其他人的劝阻,硬要不抽调先锋军了,大军直接前进,攻破陵国?下一座城池。
    他也接到了陵国?来了援军的消息。但对此他也只是笑了笑,畅快地喝了口酒。
    “援军?陵国?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陵国?那边咱们的人已经好几?天没给咱们回信了。”
    “哼,不过是吃里扒外的软骨头,就算是回信又能?有什么用处?”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完了。
    现在他们是要人有人,要马有马,要兵器有兵器,要盔甲有盔甲。完全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就算先锋军总是一直失踪,那也只是陵国?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罢了。
    他们的兵器要比陵国?士兵的不知锋利多少倍。
    听那个向他们投诚的将军说,他有意私吞了不知多少银子,发?给士兵们用的东西都是最?差的。这如何能?同他们乌国?相比?
    他们乌国?可不缺这么点东西!虽然?很多都是以前跟着?陵国?公?主一起嫁过来的,公?主死了,但东西还在。可免费的不是更好吗?
    “殿下,那等我们拿下前来的援军,我们要如何处置提前向我们投诚的人?”
    “嗯?有人向我们投过诚吗?”
    “一开始不是给我们送来了很多……”
    “嘘……”公?羊文志笑了,“我可不要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只要好处,但人就算了,没必要。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是答应的好好的,又是许诺官位,又是许诺美人,但他许诺的时候就没当真啊!
    一个叛徒还想要那么好的待遇?今天投靠他的人背刺陵国?,明天不就能?背刺他?
    本来他就看不起除了他和父皇以外的人,比起乌国?人更看不起陵国?人,比起一般的陵国?人,他甚至更看不起叛徒。
    就这样的人还要特意来问上他一句?
    “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有用的留两天,没用的直接杀了,别?让有些人到我面前碍眼,反正战场之上刀枪无眼。”
    他朝着?陵国?京都的方向看过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能?彻底打下陵国?。要是打下了直接登基为帝,把父皇也杀了的可能?又有几?分?呢?
    不过只是想想坐拥天下,就已经觉得很美了。
    “报!殿下……殿下,不好了!陵国?的援军好像朝着?咱们这里来了。”
    公?羊文志烦躁地抽出剑,一把将来通传的人砍死。
    “呵,来就来,怎么能?吵吵闹闹的呢?”
    可很快公?羊文志就明白了通传的人究竟为何会那样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