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佑嘉在见到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后自然是高兴的。这张脸都?不用验, 就能看出一定是自己亲生的。不过他高兴不光是因为这孩子是他的儿子,更?因为他是聂秀萍的儿子。
    他只要想,以后可以像先帝一样有数不尽的儿子, 但聂秀萍生的却只有这一个!
    只是在他想要抱一抱对方的时候,周鸭蛋一下子就跑到了周树苗身?后。
    在对比了一下姐姐和?眼前?这个穿着黄色衣服的男人的身?高后,他又?拉着周树苗一起?跑到了顾了洲身?后。
    “阿洲哥哥!”
    赵佑嘉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但他也不恼。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潘时康自己儿子的名字, 结果潘时康还在信里故弄玄虚,让他回头自己亲自问。
    “周鸭蛋。”
    赵佑嘉:……
    “什么?”
    他原本悲喜交加的心情一下子卡住了。
    怀疑是自己因为太高兴而误听了。
    这下周鸭蛋更?生气?,更?加不喜欢眼前?的男人了。
    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他娘给他起?的名字不好听吗?虽然比不上周狗蛋, 但这是他娘和?他继父一起?给他起?的, 能保佑他平安长大的名字。
    虽然据别人说,眼前?这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但周鸭蛋一点?也不想认。他之所以想来京城,是因为他姐姐想来。他从小就跟姐姐在一起?,是他姐最好用的小帮手, 离了他, 他姐姐肯定会吃不好睡不好!
    赵佑嘉想同孩子亲近亲近,再也不想当孤家?寡人的心情落了空,顿了顿才开始说起?正事来。
    其实对于顾了洲的安排,他是很为难的。
    赏宅子甚至赐个爵位,这都?好办, 可说到实权的官位, 即便?有潘时康的百般力挺, 他也仍旧不太相信。
    尤其是他也查到了顾了洲在院试中作弊的过往。
    甚至他的县试府试卷子如今都?还摆在御书房。
    在没看到卷子之前?,他是抱有一定期望的。但看了卷子之后唯一的想法就是,作为一个勉强通过县试府试的人, 他还真就是这个水平,没人压他。但凡有人随便?压一下,他可能连童生都?成不了。
    当然,他不是瞧不起?他。朝堂之上站着的某些人说不准比他还水。那?都?不是他衡量一个人才的关键,他只是有些犹豫要将他放到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你的是想做什么官?”
    “威风的有实权的。”
    “这我听时康说过了,我是说具体的官位……”
    “有什么官能给我……臣做做?”
    赵佑嘉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如果他没记错,他还没开始封赏他。
    但他并不是斤斤计较的皇帝。好吧,说白了,他压根没习惯当皇帝。
    不过他还没开口,便?见到周鸭蛋揉了揉他自己的肚子。
    “传膳!”第一次私底下见面,总不能让他儿子饿肚子。
    这一次并不是简单的一菜一汤了,而是陆陆续续,满满一桌子精致美味的饭菜。
    让潘时康都?忍不住看了又?看。
    赵佑嘉:“不必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
    顾了洲:“好的!”
    赵佑嘉:……
    他没拿自己当皇帝,对方看起?来好像也没拿自己当皇帝。
    他又?给了潘时康一个眼神,示意他一起?坐。
    他以前?坚持一菜一汤,并不意味着他吃的真的就很差。他对味道还是有些挑剔的。
    所以这些饭菜一上来香味便?四处飘散。
    “这次不是不是一菜一汤了?”潘时康小声打趣,“还是阿洲兄弟、树苗和?鸭蛋有面子。”
    赵佑嘉:“我那?是为了上行下效。人少吃不完没必要。”
    潘时康点?头,这么说,他是认可的。
    他一直觉得赵佑嘉一直那?么抠门,一方面是真穷,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以前?过得穷,所以心理不平衡。当了皇帝以后先折腾自己,就能理直气?壮地折腾别人了。
    上行下效嘛,他听说哪个大臣过得奢靡了,他就故意找茬。后来渐渐的,大臣们也就收敛了。
    他其实还挺受折磨的,因为每次在皇宫里吃饭,菜都?不够他吃的。赵佑嘉从不给他加菜,每次都?说吃八分饱就够了。
    但御厨的手艺是没话说的。
    饭后,赵佑嘉亲自写了一些官职。
    “这是目前?空缺的,你觉得你能担得起?什么?其实如果你愿意,朕可以封你为……”
    “怎么没有户部,那?我就进户部吧,我觉得我天生就比较适合。”
    赵佑嘉:……
    为什么没有户部的官职呢?自然是因为户部都?是他的人。
    潘时康说他真的是能做实事的,他才特意选出了这些官位。
    但如果去户部,他很难想象的出他能做出什么实事来。因为户部目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能做实事的官员了。
    “其实封侯……罢了,那?你便?去吧,三日后宴席上,朕会下旨,论?功行赏。你在京城没有住处,那?便?先住在……”
    “不用了皇上,我先住树苗家里就好。”
    周树苗一个劲儿的点?头。
    “阿洲哥哥,你随便?挑!”
    赵佑嘉觉得也行,赏宅子,三日后一起?赏更?好。
    宅子倒是小事。
    周树苗要出宫,有熟识的人一起?他也放心。他也不是容不下周树苗在皇宫里,只是觉得他应该单独先与周鸭蛋相处一下。而这小丫头作为易家?唯一的后人也确实有必要先回家?去看看。
    但他没想到一行人出宫的时候周鸭蛋也跟着一起?走了。
    他留也留不住,又?不能强迫对方。
    一行人才出宫,就被人给盯上了。
    皇宫里他们的人手被清完了,但在外面总能见得到了。
    潘时康回京时大张旗鼓的,还没到京城,他们自然就知道这两个孩子的身?份了。
    看着那?么多侍卫保护着,这两个孩子的分量又?在他们心中升了升。
    一处能直接看到大街的酒楼包厢内。
    “这两个孩子不能留啊……”
    “白大人慎言!”
    两个人的声音很低。
    “不光明面上有侍卫保护,背地里也有。而且听说潘时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刀枪不入的盔甲,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而且谁都?想让这两个小孩死。可真的敢动手的人寥寥无几。
    皇帝目前?就这么一位皇子。也不是没人拿血脉说事,可这张脸就是最大的证明。
    至于那?个小丫头……步仙韵的亲孙女谁不想让死?有她这后人在京城,就相当于皇帝手里握着那?几个公?主的命门。
    谁都?知道这一点?,谁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谁敢真动那?个小丫头?
    可以说,能活到现在的皇子公?主,在他们眼里最省油的就是皇帝。
    几个公?主没一个正常人,全是疯子。
    这小丫头要是死了,皇帝讨不了好,他们就能讨得了好了吗?
    “那?个年轻人是谁?”
    有人指了指骑着马还要先潘时康半步的人。
    “不认识,听说是跟那?两个孩子一起?来的。那?两个孩子管他叫哥哥。”
    “呵!什么人都?能在京城出风头了!”
    “人家?命好,有什么办法?”
    “命好?命好可不会投胎到乡下。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适龄女儿?你觉得那?年轻人怎么样?”
    “你疯了?你家?里没有女儿?”让他女儿嫁一个乡巴佬?
    “我还真没有。从乡下来的人好拿捏,他长得又?不差,甚至可以说这样相貌的,我在京城没见过几个,如今又?攀上了大腿,听说皇帝还要在三日后封赏他呢。这门亲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亲事。”
    “皇帝可不会相信一个娶了我家?女儿的人。”
    “可要的不就是他不相信吗?那?两个孩子很依赖这个年轻人。你说对于新?认识的后来者,这两个孩子会更?信任谁?”
    站在窗前?的中年男人默了默。
    “此事日后再说。这样的人还不好处理?”
    没见过什么大世面,随随便?便?便?能搞定。
    “也对。”而且后面还跟着那?么多,一看真就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的。
    最前?面骑着马的那?个,至少长得还行,如果不说,真不比状元打马的时候差上多少。
    但后面可就不一样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眼神不住地向四处飘着,甚至离这么远都?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带着的拘谨。
    他心里盘算着,倒是也能随便?找几个人去诱惑诱惑他们。没见过世面的人总是好对付的。
    或许用不上,又?或许有一天会有大用处。只要有派上用场的那?个可能,那?棋子就不算白下。
    他们在心里盘算着,便?也真的那?么做了。
    次日,陈一陈二一出门便?遇上了一个穿着白衣卖身?葬父的女子。
    “公?子,求求您帮帮奴家?,奴家?愿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您。”
    果不其然,陈一陈二立刻就可怜上了。
    小心翼翼地询问女子的来历。
    女子心里欣喜,面上便?更?可怜了。说着自己早就提前?编造好的的身?世。那?可真谓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觉得确实可怜,这天子脚下怎么还能有比他那?边过得还凄惨的?
    “不过你不必卖身?葬父。你说你想将你父亲葬在哪吧。我们有的是力气?,我们帮你埋!”他们可是挖坑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