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阵陈林森回来了。
    “好了,烧掉了。我家有我妈做的新鞋,等会儿去我家我给你拿一双。哦,对了,我哥是村长,完了让他给你们安排住处。”
    老严问:“你们这儿一直都要遵照这个吗?”他晃了下册子示意。
    陈林森理所当然道:“对啊,一直流传下来的,陶阿婆把它们做成了册子。”
    “陶阿婆?”
    “陶阿婆很懂这方面,平时有个凶灾什么的,她都能化解了。”
    这会儿大家开始打探村子的情况,陈林森看着好相处许多。
    刚刚王二来带路的时候,他走的特别急,回答也是寥寥几字,他们只问到个名字,以及他是副村长。再想问就见他急着有事儿不想回答了,他们不能不识眼色的硬问。
    老严继续问:“如果违反了会怎么样?”
    “会有霉运。”陈林森对他的问话显然兴致缺缺,眼神一直暗暗往桑柒脸上瞟。
    钱虹暗暗翻个白眼。
    她撇向旁边,见这讨厌的家伙还在吃糕点,边吃边看册子,脸颊一鼓一鼓的,长长的眼睫垂着,瞧着很乖。
    呵,男人。
    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桑柒抬起头来:“村子里来过别的外来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大家凝神,陈林森一见是她问,整个人都积极了,“有来过。”
    他对上桑柒的眼睛脸颊飞起两片红晕,偏白的皮肤底色很明显,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郎。躲闪了下目光又怕喜欢的姑娘不开心,赶紧移回来:“前段时间刚来过一些人,他们住了段时间就离开了。”
    觉得自己回复的太简短了,他还再度补充:“村子太偏远,几乎没有外来人来,而且村子习俗多,之前来的人本来想找个山村定居一段时间,适应不了走了。”
    “他们有几个人,都是男还是女?”别人问这话,陈林森肯定觉得奇怪,问这么多干嘛?望着桑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他就完全没觉得有问题,有问必答:“九个人,六男三女。”
    陈林森说完惊讶道:“哎,你们也是九个人!”
    老严问:“他们有带手机吗?”
    陈林森:“带了。”
    桑柒:“带的手机是翻盖的还是没盖的?”
    陈林森:“是翻盖的,好神奇,我们村的人从不下山,外面竟然都发展成那样了。我和土顺儿一起去找他们玩,见到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们也有吗?”
    ……这双标,老严不想问了。
    桌上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接下来就成了桑柒和陈林森的专场,两人相对坐在大圆桌两边,隔空交流。
    桑柒:“我们本来是有的,不小心掉下河,半路全给冲走了。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她这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说谎,桌上人霎时投来目光。
    钱虹胳膊肘顶她一下,小声道:“喂,你怎么编的这么顺溜!你不简单啊!”
    桑柒扭过头,认真,小声:“我编了很久的,还不顺溜岂不是傻瓜?”
    钱虹:“……好吧。原来你这么高瞻远瞩啊。”
    桑柒:“是的,我安全感比较少,总喜欢想多一点。我毕竟是一个新人,我不想这么快就死。”
    钱虹:“哦。”
    三秒后,她又转回来,“我有很多符,完了给你点,你能多活两天。”
    桑柒露出来这儿的第一个笑容,“哇,谢谢你。”
    钱虹被这笑晃了一下,尴尬掩饰的猛地扭开头。
    又扭回来,语气趾高气昂补充:“我只是看你可怜而已!”
    桑柒认同:“是的,我很可怜。”
    钱虹觉得和她说话很难,张了下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坐正不再说了。
    桑柒回忆了一下思路,继续问陈林森,“我们也是想在村里住一段时间的。在外面呆久了不喜欢,想定居山野,找个合适的村落居住。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一听她想定居,陈林森惊喜,眼睛亮闪闪,连连点头,“可以呀可以呀,我们村儿人很友好的。”
    又聊了一阵,其他人消极怠工,只剩下桑柒一个输出战力,她和陈林森你一言我一语,把村里情况摸的差不多了。
    外面传来杂乱的走路聊天的声音,陈林森站起来:“应该是回来了。”
    桑柒:“我们要一起出去吗?”
    “不用!”
    “要站起来吗?”
    “站起来吧。”
    九人站起来,老骨感叹:“小七,幸好有你这个谨慎的人。能想到这么多细节!”
    桑柒认同:“我大部分时候都比较谨慎。”
    钱虹:“小部分呢?”
    桑柒歪头:“比如进错了副本?”
    钱虹啧了一声,“这都能选错,你绝对是有史第一人。”
    桑柒弯了下唇。她蛮喜欢和她玩的,特别好骗。
    钱虹看着她脸呆了一下,掩饰瞪眼:“你还笑!都要凉了,赶紧背手册吧!”
    桑柒真低头看手册了,她漫不经心看着,心里思索刚刚得到的线索。她能算是过目不忘了,看过第一次就已经记住了。只是底牌暂时不应该暴露在直播间。
    陈林森的样子,不像是没出现的那位玩家。当然不排除他演技高超,是个变态,别有目的逗他们玩。
    进副本之前桑柒大致了解过了,这座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尤其不缺变态。反倒这类人出奇的多,毕竟一般人很少执念深重。像什么变态杀人犯,食人癖,她看到不少。
    先抛开缺的玩家,这村子之前有过外来人,离开了。是真的离开了吗?还是永远留在这儿了?
    这个副本很在意这些民俗,boss大概是维护这个系统的人。村长、副村长王二来、村里的神婆陶阿婆、陶阿婆的后继人、死去的黄奶奶,还有这个陈林森,目前嫌疑最大。
    一个个身穿白衣白裤白鞋的村民们陆陆续续走进院里,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大家没有很躁动,可能忌讳着人刚出殡,没人大嗓门说话。
    一个披麻戴孝,面容憔悴,看着五六十岁的大爷走了过来,“娃们,你们尽管吃,让森子招待你们,叔有点不得劲,就不陪你们聊了。”
    众人忙点头,说了些关心的场面话。
    大爷离开后,村民们都陆陆续续落座,有人开始上菜,陈林森去帮忙了。
    九人没人动筷,就怕人家吃饭前还要弄个什么,一不小心又犯忌。
    从院外走进个方脸汉子,看着三四十岁,径直往他们这桌走来。
    钱虹小声问:“咱用站起来不?”
    众人面面相觑,金子飞道:“要不站吧,反正不掉块肉,以防万一?”
    大家觉得有道理,准备站起来。
    来人道:“哎,你们坐,坐,不用站起来。”
    “我是咱村村长,我叫陈山根,你们叫我根儿叔,或者陈叔都行,记不住直接叫村长也成,随意。”
    “欢迎你们来咱大祺村儿,你们赶路饿了吧,等会儿吃完饭咱再聊。我弟弟坐这儿招待你们,他和你们年纪一般大,你们聊着有话儿。”
    村长陈山根看着就面善,五官和陈林森很像,脸型不像。陈林森是瓜子脸,陈山根是方脸,嘴唇也更厚一些,看着更沉稳可靠,有威信。不像陈林森,少年气重。
    村长离开后,钱虹支着下巴道:“村长长得像好人,那个副村长,看着有点……”她要说,又猛地停下,背后说人,别也是忌讳。
    大家都明白她什么意思,确实。副村长王二来长相很严肃,看着面相就不像有福之人。和老严倒是有点相似,只是老严虽严肃,面相一看就是当老板或官的有福气,一股子金钱地位滋养出来的味道。
    一直寡言的道士云天指了下自己眉心,“这儿,悬针纹,克妻克子,容易孤独终老。”
    王二来眉心,有道深深的竖沟,很深,不是皱眉皱出的纹路,是天生就有的沟壑。
    桑柒想起她爷爷也说过。
    她看向云天,“道长,我能问一下,你的世界有道法吗?”
    云天面露不悦,桑柒接着说下一句,“我爷爷是个道士,可我们那儿只是个普通世界,我一直觉得他是骗子。刚刚你说的那个,我听我爷爷说过。”
    云天开始以为她打探他的世界,她说清楚后,云天神情就松弛下来了,甚至听她说爷爷是道士,态度比之前软化了些。
    “或许是有的,我在过本儿,没看你那个直播,这样判断不出来。万物皆有道法,只是强与不强的区别。可能你一直不知道而已,骗子多,平常人都不信,渐渐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桑柒点点头,“这样,我懂了。我爷爷他自己很自信,常给人看风水,我们那个世界信的人很少。”
    “做这行的,自己不信岂能给别人看?你爷爷画过符吗?”
    “画过,我还学了,没反应,他说得注入法力才能用,我没法力所以不行。我说跟他一起去看风水,他不带我去。”
    云天颔首,“他大概不想你做这行。”
    桑柒点头:“是的,他让我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与同学们友好相处,共同走向美好的未来。”
    小胖忍不住笑出声,“好官方啊。”
    钱虹扭过头:“我说你哪来的石头卖了二百万,原来有个看风水的爷爷啊!你肯定不是特工,你是不跟你爷爷学武术了?”
    钱虹每次都自己给她自己找补理由,桑柒面带笑容:“是的。”
    钱虹:“果然,我早就猜到了!”
    她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