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极为明亮,星星繁多璀璨,山上树影簌簌摇曳,蝉鸣鸟叫,夜色清幽宁静,令人不由心情大好。
    桑柒确实心情美妙。
    罗瑟伦对她的到来有些惊讶,手撑着下巴坐在桃树下的白玉桌处瞧她。
    桑柒挥了下手,四周漂浮起星星点点的光,照的四周更亮堂,如梦似幻。
    “很惊讶?我来看看你画得怎么样了。”
    罗瑟伦对她的表现感到既新奇又有趣。
    他递出一幅画,“这是我满意的一幅。”
    画上的人并非她,而是宿,一片黑暗中,宿的及腰白发被鲜血染成了与眼睛一样的艳红,两只手腕各被割开三道血痕,血液染红白裙。
    【卧槽!】
    【确实绝美,但死亡艺术就是变.态!】
    【赞同,他怎么不自己死!】
    【完了,小七还送上门来,她到底怎么想的啊!】
    【你们干嘛?七姐很强好不!她魔法那么厉害!】
    种种声音,都忽然停住。
    因为,桑柒再一次把画撕了。
    她竟然,还把碎片,扬向了罗瑟伦。
    直播间心都跟着停摆了一下。
    一阵风吹过,吹走了罗瑟伦衣袍头发上的纸片碎屑,同时带来大片桃花花瓣,挥挥洒洒落了两人满身。
    罗瑟伦并未有任何不悦,他随手掸去衣袍上的花瓣,“如何?”
    “不错,很美,可那是宿,不是我。”桑柒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直视他,“她有我美?”
    罗瑟伦与她对视,倏然唇角勾起,“说得是,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下次吧。”
    “果然还是要用你来创作。”他似有头疼,轻叹一声。
    他这态度,直播间的人看得都火了。
    桑柒却仍平静如常,还饶有兴致的探讨,“我喜欢蔷薇花。”
    “好,我记下了。”
    【……这就是大佬的交谈吗?】
    【不,大佬也不这样交谈。】
    【还带定制死亡方式的?】
    桑柒:“我喜欢红色的蔷薇与黑色的。”
    “好,我会尽量用上的。”
    桑柒唇角弯起,取出一副画,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满意吗?我可以再改改。”
    罗瑟伦眼皮垂下,扫向桌面上的画。
    画面上,一头棕色短卷发的男人双膝跪地,丝绸白衬衫左胸口破了一个洞,黑红色的窟窿狰狞可怖。他冷棕的眼瞳被愕然填满,视线看着前方偏下。
    ——那里有一颗跳动的心脏,被一只漂亮的手握着。
    黑发美人单膝跪地,视线望着他,眼眸乌黑明亮若星子,唇角愉悦的弯着,仿佛在问:满意吗?
    罗瑟伦抬眼,与坐于白玉桌另一端的画中人视线对上,她的唇角弯着,问:“满意吗?”
    罗瑟伦将画收起,“满意,只是有几处用色不够完美。”他一一指出。
    “我常穿的衣服,不是这种款式。”
    他手中出现纸笔,执笔作画。
    【???】
    【啊……这是什么走向?】
    【好奇葩啊他们俩】
    【也就小七能和罗瑟伦这种人你来我往了吧】
    【小七操作真绝了,什么时候竟然也画了一幅,她总让我出乎意料。】
    两人很认真的研究探讨着,如果不是探讨的东西渗人诡异,画面很美丽。
    画完了,桑柒直接问:“你是毁灭?”
    “对。”
    “你的人可都在阻止一派。”
    罗瑟伦神情如常,说出的话冷漠无心,他说,“关我什么事。”
    桑柒看了他几秒,起身离开,只留下四个字,“你真不错。”
    罗瑟伦望着寂静下来的桃林,自言自语,“你也不错。”
    ……
    *
    第四天来临,上午桑柒照常去做每日工作,今天她没在殿内放出意识查探问题,而是去了野外。
    她细细感受规则之力,她将意识集中在一朵花上,让它从花苞瞬间变成绽放的姿态,又极快地枯萎。她动用的,是时间的规则。
    用完一次,感觉还不明显,在她尝试一大片花朵时,她发现……她的力量减弱了一点点。
    从宿探寻出的规则可知,每设立一个新规则,必须符合大的规则,需要遵循平衡、一致、不冲突的原则。而这个大的规则,似乎是有更高的存在所制定的,她只能在大规则下制定规则。
    桑柒试验了几番,发现只要是违背那三条原则,力量就会受损。她只让一朵花时间流速加快,这不符合一致的规则。
    但这是可以做的,因为力量损耗很小,比起源源不断进入身体的规则之力,小了太多太多。
    ……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桑柒的研究中度过了,眼看第五天来临,玩家们都坐不住了。而神们,也迫不及待。
    中午秘叶便给她带来了消息,说是磨了这么久,还是无法说服那两位,想要今晚就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提前动手已经势在必行,桑柒便没再说什么。
    風在今夜准备了一场盛宴,邀请他们参加。他在搭建舞台,让神们拥有最后的狂欢。
    下午桑柒便和罗雨寒去抓目标玩家,就是罗瑟伦的手下,既然他说关他什么事了,那正好。
    她们在忙,而此时的王土顺,却陷入了困境。
    昨天夜里,他带人赶到了伏皇给出的裂口之地,去找黄色灵石。
    伏皇给出的消息说,裂口里有一只大型雄性怪物,怪物心脏内的东西,就是他们要找的。
    王土顺正看着大地的裂口想着怎么下去不惊动休眠的怪物,忽然,来了一帮人。
    是山氏部落的,王土顺凭感觉看出来,为首那人绝对是玩家!一定是来抢夺灵石,想要毁灭大陆。
    他顿时警惕,和自己的手下先发制人,拼了命地对付那些人。
    但还是打不过,他胳膊也被砍伤了,背后也挨了一刀。
    本以为要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的手下刚巧被打摔倒,他刚巧发功,男人一躲,被绊了一下,踩到他手下的腿骨,没站稳,倒了之后,他一个手下忽然变机灵,给那人推下裂缝里了……砸在怪物身上。
    一排排头扒裂缝处看着,男人不能用自己的能力,不然ooc三次就凉了,他陷入绝境。为了自救用覆有微弱灵力的刀一人打怪,打了半天,他遍体鳞伤,怪物也遍体鳞伤。
    王土顺看他要凉,他不知道阵营的事,只是看不得人死,便一咬牙,跳下去打算救人。
    结果……怪物忽然扑腾了一下,那人摇晃,王土顺跳下来,一屁股给人坐死了……
    他悲痛之余,杀了奄奄一息的怪物,随即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恭喜玩家王土顺,你杀死一位玩家,获得阵营转换卡一张。]
    ???阵营?
    他当场就懵了。
    直播间在那时翻滚的格外厉害。
    【土顺一脸懵,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吧,孩子。】
    【土顺真是个二货】
    【但这二货运气太好了,这误打误撞】
    【嫉妒了,啥都不知道,这稀里糊涂居然躺赢了?】
    王土顺很茫然,怎么还有阵营的?什么东西?现在要怎么办?
    小七他们是什么阵营,还有什么阵营,他是好人,那就有坏人??他们想毁灭???
    王土顺悟了,万一小七他们是毁灭那方怎么办?要不就把石头先私藏着,不给,等到时候再说吧,先看看情况?
    嗯,就这样。
    但怎么跟伏皇交代呢?他想出一个妙计!
    回去后,他说灵石碎成粉末了。
    伏皇诱骗他,说是得立刻对付姜氏,还说他杀了好人,山氏那边和他们是同一阵线,他也是刚刚才问到。
    结果灵石一上交,那恶人骗子就变脸了,让把他关押起来。原来灵石根本碎不了……
    这时候姜皇身边的心腹,姜季重来了,那人说让把他关入地宫,之后留着有用。
    王土顺恨死他了,关到别处他还能逃,地宫根本逃不出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现在就在地宫!
    王土顺一屁股坐在石头床上,生无可恋。
    完了,他干了坏事,他帮着恶人为虎作伥。五颗灵石,两颗都是他找的……王土顺两眼呆滞。
    到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了个大概了。
    灵石根本就是毁灭的!那恶人骗他!王土顺痛苦敲了下自己脑袋,他都在干什么!
    他还以为只是活过五天就行了……居然还有阵营。
    他倒是可以转换阵营,可小七他们都是什么?万一他们在光明的一派可怎么办?
    王土顺越想越心焦,不行,必须得逃出去。
    他看着四周的石头,双眼无神,金光挥过去,瞬间被反弹回来了。记忆里,这是神帮忙加了禁制的,是为了临时关押当初忽然发疯的一位皇。
    他仰头大吼:“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放我出去!——”
    回声震的他耳朵疼,声音……似乎没出去。
    “可恶的死皇帝!可恶的姜季重!可恶!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而远处被骂的姜季重,面无表情往姜皇宫殿走,土顺个二傻子,原来穿成了战士长!被耍的傻子,居然就是他!
    “……”
    太蠢了,还编出什么灵石碎了的愚蠢理由,还得他来救人。
    现在估计还在心里骂他,呵呵。
    十七岁的雪赤,无语了。
    而二十四岁的王土顺,丝毫不知道,自己头上顶着个id,雪赤看到他没一会儿,就已经认出他了。将他弄到地宫,纯属怕他被砍了。
    他还在骂那两人王八羔子,罪大恶极,想着怎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