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年级比高一年级更晚结束晚自习, 所以回寝室的路上,同行的多为高二学生。宋文静与容家钰并肩而行,一路上,有不少人向容家钰打招呼。
    宋文静听到有个男生喊他:“太子, 今天住寝室吗?”
    容家钰笑着说:“不住, 我先送学妹回去。”
    宋文静心里直打鼓, 她知道在这个学校里,姓“容”意味着什么, 如果慷诚是一个小国家, 姓“容”的人就是这里的王族, 那“太子”……
    容家钰与她闲聊:“刚才那个男生, 和你有什么矛盾?”
    宋文静实话实说:“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 他想给我送礼物,我不要, 就和他吵起来了。”
    “你要去告诉老师吗?”
    宋文静摇摇头:“不告诉。”
    容家钰不解, 问:“为什么?他都要打你了。”
    宋文静说:“因为我爸爸是他爸爸单位的供应商, 我不能得罪他。”
    容家钰想起那长脸男生看到自己时的反应,显然是认出了他,说:“他爸爸是慷特葆的?”
    宋文静装作很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容家钰轻轻一笑:“在这个学校,家长间若是存在生意往来,甲方大多是慷特葆的,你爸爸单位做什么产品?”
    宋文静说出爸爸工厂的主打产品,容家钰点点头:“哦, 是那条线啊,的确没什么竞争力。”
    宋文静噘起嘴巴,委委屈屈地说:“所以他就吃准了我不敢对他怎么样, 这几个月一直在欺负我。”
    身边的女孩儿秀眉微蹙,泫然欲泣,容家钰不禁生起怜爱之心,说:“这样吧,咱俩加个微信,以后,他要是再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他。”
    宋文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头看着他:“可是,他爸爸很有钱的,你只是一个学生,能做什么呀?”
    容家钰神情自信:“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宋文静感动地点点头:“嗯,谢谢容学长。”
    容家钰将她送到女寝楼下,与她互换手机号码后,就离开了。
    这两年,智能手机渐渐普及,宋文静上高中后也有了一部新手机,并注册了微信,只是平时不会带去教室。
    她怀着心事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在排队洗澡,宋文静没有对她们透露刚刚遭遇的事,只闲聊般地问翟乐:“乐乐,你知道容家钰吗?”
    “容家钰?”翟乐说,“知道啊,太子爷嘛,怎么了?”
    宋文静问:“太子爷是什么意思?”
    翟乐知道她一直埋头读书,不怎么关心班级外的人和事,便笑着对她解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容家钰是容修诚的宝贝大孙子,容修诚你总该知道吧?学校门口那个雕像就是他,他只有容家钰一个孙子,可不就是太子爷么。”
    真的猜对了啊……宋文静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呆。
    她能感受到容家钰对她的态度不太一般,虽然他们只接触了十几分钟,但宋文静可以确定,容家钰对她有好感。
    她知道自己长得漂亮,除了陶凯宁,班里、年级里,其实有许多男生偷偷地喜欢她,她自然察觉得到,只是大家都以为她和陶凯宁是一对,所以几个月来,还没有其他人来对她表白。
    陶凯宁这个人已经不止让她感到恶心了,还让她感受到了恐惧,他的存在严重影响了她的学习状态,一想到明天走进教室又要见到他,宋文静简直郁闷得要发疯。
    找老师没用,初中就试过了,反而会让同学们闹得更起劲。
    找爸爸也没用,爸爸工作上还得求着陶鹏。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彻底地摆脱陶凯宁?
    宋文静原本毫无头绪,这一晚,心中却冒出一个主意,那就是——抱紧容家钰的大腿。
    就算是传绯闻,与其和陶凯宁这样的烂人传,她宁可和容家钰传。容家钰看起来像个好人,还是慷特葆的太子爷,别说学生动不了他,估计连老师们都不敢动他。要找一条大腿、一座靠山,来保她三年平安,还有谁会比容家钰更合适?
    如果容家钰当真了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他们还是学生,只要她咬定了上学期间不谈恋爱,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至于毕业后,更不用担心了,容家钰上的是国际班,高三毕业就要出国留学,她只要顶着他“绯闻女友”的身份留在学校,还愁过不好最后一年吗?
    宋文静越想越觉得这主意靠谱,立刻拿出手机,给容家钰发出添加好友的信息:【容学长,我是宋文静】
    ——
    篮球场上,高二年级的男生们在打比赛。
    冬日严寒,有些怕冷的男生穿着长袖长裤,只在外头罩一件篮球背心,而容家钰仿佛不怕冷,内搭是一件白色短袖衫,外穿绿色背心和篮球短裤,修长的胳膊与双腿直接暴/露在冷风中,他在场上快速奔跑,高高跃起,用一个漂亮的投篮姿势将球投出。
    篮球空心入网,得到两分,围观的学生们一阵欢呼,有女孩儿在尖叫:“容家钰!加油啊!”
    宋文静悄悄挤进人群,和其他学生一起看球。容家钰显然是场上焦点,他身高腿长,行动矫健,又有一张清瘦俊美的脸庞,开怀大笑的模样就像一轮暖暖的太阳。
    当他进了球,宋文静也用力鼓掌,双手拢在嘴边大喊:“容学长,加油!”
    容家钰居然听到了,跑动时转头看她,还对她比了个“v”。
    比赛结束,容家钰所在的球队大比分获胜,他来到场边喝水,几个胆大的女孩去找他说话,宋文静在她们身后探头探脑,容家钰拿着毛巾擦汗,看到了她,扬声问:“你找我吗?”
    女孩们回头看向宋文静,宋文静手足无措:“我……没有,我就是来看看。”
    容家钰小声地对女孩们说了几句话,几个女孩就笑嘻嘻地跑开了,容家钰走到宋文静面前,问:“找我什么事?”
    宋文静双手拎起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羞涩地说:“学长,送你一份小礼物,谢谢你上次帮了我的忙。”
    容家钰很是惊讶,接过袋子,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举手之劳,这里头是什么?”
    宋文静咬了咬唇,说:“就是一个木头做的小帆船,祝你一帆风顺。”
    容家钰看着面前娇羞可爱的女孩,她扑簌扑簌地眨着眼睛,纤长的睫毛撩得他心底发痒,他故作镇静,轻声开口:“谢谢。”
    计划由此开始,实施得颇为顺利,宋文静渐渐和容家钰熟络起来,她借口想预习下学期的内容,问容家钰借课本,容家钰便把书送到她的教室,站在门口喊:“宋文静!”
    宋文静就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拿到书后还不走,故意和他聊了会天。
    同学们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去瞅陶凯宁,陶凯宁脸都黑了,但他能怎么办呢?那个人可是容家钰。
    几次过后,陶凯宁再也不敢去骚扰宋文静,班里的同学也不再拿他俩打趣,谣言消失了,宋文静终于获得了一段悠闲轻松的时光,可以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
    她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必须认真应对容家钰。那是新的谣言,似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了,她和容家钰是一对。
    宋文静不觉得那有什么大问题,她和容家钰不同级,两人的课业都很繁忙,平时见面机会并不多,最多一起去食堂吃个晚饭。容家钰是个很有风度的男生,说话做事大方得体,从未做出逾矩的举动,宋文静认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寒假里,她还应邀去容家钰家做客,因为他想把她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宋文静知道他的母亲是鼎鼎大名的穆珍珍,真的见到本尊后,还是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容家钰说:“妈,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宋文静。”
    宋文静礼貌喊人:“穆阿姨好。”
    穆珍珍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好。”
    宋文静乖巧地站在她面前,穆珍珍端详着她的脸庞,又拍拍她的背脊,观察她的身姿,绕着她走了几圈后,问:“小宋,你有兴趣做演员吗?”
    宋文静惊讶地看着她:“演员?”
    “对,你的外形条件很优秀,好好培训一下,考艺术类院校的表演系,问题不大。”穆珍珍说,“家钰之前就和我说了,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学妹,他觉得你很适合做演员,所以专门把你请到家里,让我看看。”
    宋文静看向容家钰,容家钰说:“我妈妈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如果你对表演感兴趣,可以考虑一下,高考时去考艺术院校,毕业后和我妈妈的公司签约,直接就有资源。”
    穆珍珍笑了起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怎么先答应上了?”
    容家钰说:“我怕她不懂嘛,先给她吃颗定心丸。”
    穆珍珍说:“小宋,你如果想走这条路,现在就要准备起来了,距离艺考只剩两年,你什么都没学过,时间还是蛮紧的。”
    宋文静心中乱跳,说:“我得回家和我爸爸商量一下。”
    穆珍珍说:“那是肯定,这是大事儿,当然要和家长商量,如果你有培训方面的需求,就和家钰说,我这边认识几位不错的老师,可以介绍给你。”
    宋文静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穆阿姨。”
    彼时的宋文静从未接触过表演训练,但她不知道,其实,她早已在生活中展开了她的表演,而对象,就是容家钰。
    她试过在容家钰面前表现出不同的性格,活泼开朗,或是乖巧文静,又或是腼腆羞怯……几番观察后,她确定容家钰更喜欢温顺乖巧爱脸红的女孩,后来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
    宋文静把穆珍珍说的话告诉给爸爸,宋德源惊讶于女儿居然攀上了容家钰,即使知道艺考培训的学费相当高昂,也不敢拂了穆珍珍的面子,于是他咬咬牙,给宋文静交了钱,让她接受起专业的表演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