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一处聊了许久,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该到了用午饭的时候,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番尬聊。
    “相?公,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上来回话的是?寇準府上的仆人?。
    寇準一听这话, 也做出一副恍然姿态:“原来竟聊到了这个?时辰。”
    说完他又对李用和拱了拱手:“李小郎君,拉着你聊了这么久, 耽误你正事了。”
    李用和连道不敢:“小子也只是?陪内子出门拜佛,闲来无事四处走走, 能得相?公赐教, 实乃小子之幸。”
    原来是?上相?国寺拜佛的,寇準心里嘀咕了一句,看起来能遇上他倒也的确是?个?偶然了。
    这般想着, 寇準又瞄了一眼坐在一旁面色黢黑的刘美,心中?忍不住暗笑一声, 小小手段,真当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心里虽然取笑,但是?寇準面上却依旧对刘美十分客气:“刘勾当, 老夫就?先告辞了。”
    如此作?别之语,和李用和的比起来简直生硬之至。
    刘美心里哪怕知?道寇準这是?故意气他, 心中?也难免对李用和生出几分恼意。
    不过幸好他也锻炼出了几分城府,到底勉强一笑, 拱了拱手:“相?公慢走,日后若是?有空,定要再与相?公吃茶。”
    寇準轻笑一声,却并没有应下,只是?起身告辞离开。
    刘美和李用和将寇準送出了门, 看着他远走,二人?这才收回视线。
    经过了刚才这么一出,刘美也没了与人?交际的心情,尤其是?李用和,今日寇準可是?借着他狠狠的打了自己的脸,刘美这会?儿压根就?不想再见他,因此也不等李用和张口说什么,他便摆了摆手:“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李郎君,告辞。”
    听起来十分没好气,李用和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便也笑着拱了拱手,与刘美作?别。
    等到刘美也离开,李用和总算是?松了口气,没想到啊,原本是?想着出来散散心,竟也能遇到这种事。
    李用和不由摇了摇头,看起来身在漩涡,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是?不得安宁啊……
    就?在李用和感?慨的时候,海哥儿突然从外头进来了,他看着满头满脸的汗,气儿都喘不匀,仿佛是?一路跑过来的。
    “郎君,娘子那边已经办理妥当了,娘子遣我来问您,这会?儿可要回家?”
    李用和一听这话,急忙点头:“回家,赶紧回家。”
    原本还想着今儿中?午在外头吃饭呢,但是?闹了这一出他也没心情了,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吧。
    李用和这般想着,脚底下也加急了几步,朝着自家马车停靠的地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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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用和上马车的时候,马车的正位上坐的已经不是?岳母王夫人?了,而是?一尊盖了红布的佛像。
    见着他上来,瑶娘忍不住嗔怪道:“一会?儿的功夫又跑到哪儿去了,真是?让我们好找。”
    李用和苦笑一声,只道:“去茶楼坐了一会?儿,有劳娘子久候了。”
    瑶娘细细看了他一回,转头拿了条冰帕子给他:“快擦擦吧,怎地去了茶楼还满头满脸的汗,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用和接过冰帕细细擦拭,原本心中?的燥郁之情也舒缓了许多。
    一旁的王夫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柔声道:“如今倒是?嘴硬,刚刚担心的跳脚的也不知?是?哪个?。”
    这句话一说出来,倒是?把?瑶娘臊的满脸通红,嗔怪的喊了一声母亲,眼睛却是?看也不敢看李用和。
    李用和听着这话,心一下子软了下来,想要握住自家娘子的手,但是?当着丈母娘的面却又有些?不太敢,只能低声道:“瑶娘关心我,我自然是?明白的。”
    一时间瑶娘的脸更红了,下意识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呸!谁关心你了……”
    王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这两夫妻耍花腔,心里却只觉得熨帖,这世上又有那个?父母不想看着自家子女夫妻和睦呢?
    而瑶娘此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表现未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因此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儿。
    “今日那位大师与我说,说我子嗣缘分还未到,若是?想要有孩子,就?要多做善事,积累功德,因此我倒想着,近几日东京城里暑热横行,不如采买一些?药材,烧成解暑的汤药,分发给城中?百姓。”
    对于这种慈善事业,李用和自然是?支持的,立刻点头:“娘子想的很是,不过除了解暑药,还可以煮一些绿豆粥,既能填饱肚子,也能解暑。”
    李用和这辈子,到底是?从社会?底层开始奋斗的,因此他最知?道这些?社会?底层需要什么。
    所谓的暑热对他们来说反倒是?次要的,最要紧的还是?填饱肚子。
    瑶娘一听这话,也觉得有理,立刻点头:“那就这般做。”
    一旁的王夫人?瞧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这些?事儿以后再谈,今儿忙了一天了,如今也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不如就?回我家,刚刚你老师着人?传信,说是?家里已经备上菜了,叫你们俩人?回去尝尝呢。”
    对于这个?提议,李用和夫妻倒是?没有拒绝,很快就?跟着王夫人回了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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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用和这边日子过得平静,但是?刘美那边却是?气得要死,那日之后,很快就?找了个?机会?入宫与刘皇后禀报此事。
    不同于刘美的愤慨,刘皇后在听了此事之后却表现的十分平静。
    寇準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就知道,寇準不吃这一套她?也早有预测,因此此时听了倒也并不失望,只是淡淡道:“既然他不识好歹,那总有识好歹的人?,朝中?的相?公也不止他一个?。”
    刘美听了这话,心里这才舒坦了几分,皇后到底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不过想起李用和那小子和寇準言谈甚欢,刘美还是?有些?气愤,忍不住道:“旁的倒也罢了,最可恨的还是?李用和这小子,分明是?我们提拔了他,他却跑去拍寇準的马屁,真真是?白眼狼!”
    刘皇后听了这话也是?皱起了眉,许久才道:“他年纪轻轻,又有才名,遇到寇準这样士林中?素有文名之人?如何会?不仰慕?你也不必与他计较,寇準这样的人?物,是?万万看不上外戚的,他与李用和亲近,也不过是?为了气你罢了。”
    这话其实刘美自己也能想来,可是?到底存着一口气出不来,最后只能恨恨道:“李用和这小子,到底不能大用。”
    刘皇后看了一眼刘美,心里觉得好笑,他说这话,倒是?仿佛没有今日之事,他就?会?重用李用和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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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美回禀了宫外之事就?告辞离开了,而刘皇后自己在他离开之后,却是?忍不住沉思。
    寇準是?个?硬骨头,不受拉拢不说,还丝毫不给他们兄妹脸面,更要命的是?,他还特别受官家信任,这样的人?只怕是?留不得了。
    不过想要对付他,却也不能着急,得一步一步慢慢来,首先最要紧的,还是?得从官家这里下手,只有破坏了官家对他的信任,才能彻底掘了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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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家里进了菩萨之后,瑶娘是?肉眼可见的虔诚了起来,每日三炷香雷打不动,甚至还开始自己抄写佛经供在佛前?。
    要不是?李用和拦着,她?差点刺破自己的手指用血来写,最后是?李用和好说歹说,才换成了丹砂和金粉。
    就?这么过了几日,眼看着入了伏,宫里突然传了信,崇阳县君身体不豫,请李家娘子入宫服侍。
    一听这消息,李用和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前?几日还说一切都好吗?怎么突然就?身体不适了。
    瑶娘也有些?慌,她?是?知?道李家姐弟的感?情的,如今县君身体不适,只怕第一个?慌的就?是?自家夫君了。
    “郎君,你先别着急,近几日暑热厉害,县君又怀着身子,日子难免不好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事儿,否则不至于一点消息也没有,说不定是?县君觉得孤单,想叫我入宫说说话呢。”
    听着瑶娘这番分析,李用和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确实,若是?姐姐真的出了事,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而且今日来传信的太监,看起来神?情也十分平静,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想到这儿李用和叹了口气,拉住了瑶娘的手:“我如今倒是?越发不济了,还得你来安慰。”
    瑶娘却是?抿唇一笑:“人?都说关心则乱,郎君与县君姐弟情深,自然关心县君安危。”
    李用和轻轻叹息一声,再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只将宫里的情形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叮嘱她?:“你今日入宫,虽说是?照顾姐姐,但是?宫里的其他娘娘,多半也是?要见的,对这些?人?你只需敬而远之即可,千万不要掺和进她?们的口角之中?。”
    瑶娘听他啰啰嗦嗦的说这个?,有些?好笑:“我及至如今也入宫好几回了,这点事儿哪里用得着郎君叮嘱,你就?放心吧。”
    说完又语气一变:“倒是?你,我不在家,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每日可要按时吃饭按时歇息才成,万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说起这个?,李用和也是?有些?尴尬,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他几乎已经习惯了熬夜,尤其是?偶尔看起了什么珍贵的典籍,那就?更没数了。
    婚前?没人??*? 管着他,他随心所欲的熬夜修仙,但是?等成了婚,却让瑶娘生生把?他的作?息给掰了过来。
    现在听她?又提起这个?,李用和不由告饶:“好瑶娘,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