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气?放晴,一大早阳光便暖烘烘的照下来,冲淡了些?许冬日的寒冷。
    随荷醒得?很早,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白天睡多?了,晚上睡得?那么迟, 还一点都不困, 早上爸爸妈妈还没醒她就?先睁开大眼睛骨碌碌乱转。
    醒了也不吵不闹,躺在爸爸妈妈中间?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大大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爸爸妈妈都是?侧脸对着她,把她拥在小小的包围圈里。
    招待所的门年久失修,一点不隔音, 外面有人经过,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随秋生?被脚步声惊醒,突然睁开眼睛,正巧和自娱自乐的闺女对视上。
    还没睡醒的脑子懵圈一瞬。
    这是?谁家小孩?
    怎么在他床上?
    爸爸陌生?又带着警惕的视线让随荷不满, 撅起小嘴噗啊噗啊的吐口水。
    “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闺女小点声, 咱们别吵醒妈妈好不好,妈妈昨天晚上被你闹腾得?特别晚才睡下,我们让她多?睡会, 嗯?”
    大手轻轻覆住闺女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他轻声哀求。
    小婴儿的脑子转不过来, 有手盖在嘴巴上, 她下意识伸舌头?去舔,不满的蹙紧秀气?的眉毛。
    “随秋生?,你在干什?么?”
    任月兰早上一醒就?看见孩子她爸正欺负孩子, 笑得?那叫一个开心,一巴掌拍过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
    挨了一巴掌,随秋生?委屈巴巴的抿嘴,“我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你吗?”
    随荷撅嘴:爸爸欺负我!
    父女俩形似神也似,如出一辙的可怜巴巴让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起来,今天还有大事要办,明天你就?要去上工了,得?趁今天赶紧把家里收拾好,我们也得?想想以后的出路。”
    随秋生?的活计最多?只能在干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家里没了收入来源就?要坐吃山空,他们还得?租房,还得?养孩子,桩桩件件都是?要用钱的大事。
    俩人平日里随心随意的过,但有着缺钱这把大刀悬在头?顶,总感?觉随时会掉下来,让人心头?揪紧。
    随秋生?麻利的起床,“我出去给你买早饭,一会就?回来。”
    “嗯,快去快回。”任月兰正好掀衣服给孩子喂奶,头?也没抬道。
    小婴儿或许是?早上太早,肚子还不饿,以前看到粮食两眼放光,不用催就?咕噜咕噜闭着眼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抿着小嘴左右摇头?就?是?不肯塞嘴里。
    任月兰急了,今天还有事,去那边的屋子后要收拾东西?,怕是?没时间?喂奶。
    “宝宝快点吃饭好不好,吃完了妈妈还有事,我们要去新家,快吃饭好不好。”
    随秋生?本来想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回来,没想到一转头?看见这一幕,瞬间?耳根子红的能滴血。
    注意到灼热的视线,任月兰抬头?一看,原本要去买早饭的随秋生?木头?人似得?杵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呆愣愣地看着她们。
    她一手将孩子摁上粮食,另一只手拿起床上的枕头?就?扔出去。
    “看什?么看!还不快出去!”
    一声娇斥让随秋生?瞬间?回神,也顾不得?要问她吃什?么,一溜烟跑出去,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任月兰又气?又恼,整个人尴尬的快要冒烟。
    小婴儿被妈妈搂在怀里,摁在粮食上一动不能动,妈妈熟悉的味道让她心安。
    但是?——妈妈她快不能呼吸啦!
    兵荒马乱的早上过去,随荷被气?恼的妈妈喂奶,大气?不敢出,闭着眼睛嗯嗯唧唧,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等喂饱孩子,随秋生?也提着早饭回来。
    小夫妻俩吃完饭,又把东西?收拾好,然后离开招待所。
    随荷照例被裹的像个粉色糯米粽,妈妈给她买的羽绒服还是?太大了,摊开来都能当被子盖。
    两人离开前还去附近的警局问了那两个人贩子要怎么处理,正好徐为?坤在,就?和他们简单解释了两句。
    “这起案子涉及重大,已?经不是?我能接管的案子,上边派了人下来调查,他们俩作?恶多?端,前些?年犯过的拐卖人口,甚至是?杀人案数不胜数,必须要调查清楚才能结案,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这个事暂时不能向外传播,防止引起公?众恐慌。”
    “不过上头?已?经下令,等事情一结束就?会开启全民?防拐的教育,并且已?经在各地抽调人手成立专案组,等事情结束这件事会成为?典型提高大众警惕心,毕竟这些?人贩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家,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们得?暂时等等,不过可以放心,他们绝对逃脱不了应有的制裁!”
    徐为?坤越说越难过,一米八的健壮大汉忍不住叹气?。
    他是?这个案子的直接负责人,这两天从两个人贩子口中掏出来不少话?,现在正一一派人去查证,这两个人贩子简直丧尽天良!
    几年前轰动全国的花季少女被拐案竟然也是?出自他们之手,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卖进深山,现在也不知境况如何,他们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营救,只希望还来得?及。
    任月兰默默抱紧怀中的孩子,心尖发抖。
    徐为?坤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们说道:“你们昨天和赵来利说的事这几天是?不能传出去的,要是?后面再有记者或是?报社的人来问你消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随秋生?:“什?么?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徐为?坤:“不是?,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们说好,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上头?暂时压下来是?怕引起恐慌,但过段日子是?要重新梳理告知大众的,他们报社也不过是?压一段时间?,过后还是?要报道出来的。”
    随秋生?点点头?,他没做错事就?行。
    不过要是?赵来利来找他要钱,他是?不可能给出去的,钱都到了他手里,那就?绝对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再者说,他们当初可是?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换消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去,一点没遗漏,就?算赵来利来找他,也不占理。
    夫妻俩和徐为?坤道别,来到自己的新家。
    昨天随秋生?已?经买了不少日用品,都堆在墙角,鼓鼓囊囊一堆东西?等着人去收拾。
    随荷被妈妈放在床上,周围围了衣服,卧室的门也开着,能够让他们随时看到她。
    然后随秋生?和任月兰就?开始撸起袖子大扫除。
    这间?房子久不住人,难免积攒了不少灰尘,不过房子小,总共加起来才不到三十个平方,收拾起来也快得?很。
    大半天的功夫,小夫妻俩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中间?任月兰还给孩子喂了一次奶。
    这次喂的很顺利,早上那个哼哼唧唧不愿意吃饭的小娃娃好像是?错觉一样,白嫩嫩的小手搭在眼睛上咕咚咕咚的吃饭。
    看得?任月兰又怜又爱,等她吃完饭没忍住在孩子越发圆润的两腮上咬了一口。
    “小坏蛋!早上怎么都不愿意吃,现在倒是?吃得?欢,你说你是?不是?小坏蛋,嗯?是?不是?就?喜欢逗妈妈,真是?个漂亮的小坏蛋!”
    “咯咯咯!”
    孩童清脆的笑声听的人高兴。
    妈妈陪她玩,随荷越发开心,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看。
    随秋生?听到娘俩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加入进来,吧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
    声音响亮。
    “?哇哇哇!”
    什?么东西?在她脸上蛰了一口?
    “哇哇哇呜呜呜!”
    还没大人手臂长的孩子哭的伤心,珍珠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没一会功夫眼睛就?哭的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一看就?受了大委屈。
    任月兰简直要被他气?笑,伸手去拧他身上的软肉,用力一掐。
    “你是?不是?虎!亲孩子就?亲孩子,我看你是?要吃人,看看孩子脸被你咬的,都红了!”她气?不打一出来,把孩子塞他手里,“今天你要是?哄不好就?给我睡地板!非得?治治你这毛病!”
    她转身就?走,留下抽噎的随荷和爸爸大眼瞪小眼。
    小婴儿眼泪流的更加汹涌,爸爸刚才那张大嘴咬下来,太吓人了,她害怕。
    随秋生?心虚又心疼,抱着孩子慢慢晃悠,“爸爸错了,爸爸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小荷花原谅爸爸好不好,爸爸真不是?故意的,不哭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收拾被子的任月兰没忍住笑出声,从前随秋生?顶着一头?黄毛在街上乱蹿,好人家的孩子谁愿意靠近他,都被他那一头?黄毛和一身混混的气?质吓得?绕着走,现在可好,被自个儿闺女治的服服帖帖。
    孩子再大点要骑他头?上恐怕都甘之如饴。
    一家三口算是?在沪市正式安家,初来乍到东西?准备的也不齐全,但小俩口也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反正能凑合过就?行。
    第二天一早,随秋生?惦记着要去上工的事,天没亮就?起床出门。
    大年初四,各家各户在沉浸在恭迎新年的欢乐气?氛中,开门营业的店面在少数,多?数门上都挂着锁,红彤彤的对联贴在两边,彰显着热闹喜庆的氛围。
    副导演来得?特别早,调度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