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期间?他们还在周围逛了逛,熟悉周边环境。
    随荷被爸爸抱在怀里见了不少世面。
    作为全国?大都市,沪市真的很不一样。
    昆市已经算是发展的不错, 可沪市却像是发展完成体,路上的车辆不说密密麻麻, 也?是车水马龙, 俨然?初具后世魔幻都市的色彩。
    回到家,一家三口吃完饭,随秋生把?孩子?放在床上,拿着新?买的小玩具逗她。
    塑料小铃铛做工并不精细,但?颜色艳丽, 小婴儿的本性就?是追着没见过的颜色绚丽的东西看?,她眼睛一眨不眨, 盯着爸爸手里红绿配色的玩具,笑得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任月兰坐在床边见怪不怪的拿着小布巾给她擦嘴。
    孩子?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 特别喜欢流口水, 一个没注意, 口水就?能顺着肉嘟嘟的双下巴流进脖子?里,要?不是她照顾的仔细,孩子?细嫩的脖颈估计都会被口水腌得通红。
    “真是个小口水娃娃。”随秋生笑着拿玩具逗孩子?, 见她啊啊叫了两声,抬头和孩子?她妈告状, “你看?看?, 我说她两句还不乐意,跟我啊啊叫呢,小口水娃娃还怪聪明。”
    任月兰嗔怪的瞪了眼孩子?气的随秋生, “当?爸爸的也?好意思和这么小的孩子?吵架,小心她再大点?薅你头发。”
    随秋生哈哈大笑,就?她这小肉手能薅掉才?怪,他可不信。
    父女俩玩闹了会,任月兰又把?孩子?给喂饱,然?后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唱着不知名儿歌,将她哄睡。
    孩子?睡下后,她看?着孩子?的睡颜不舍得眨眼。
    今天在警局里见到的那一幕幕着实给她吓坏了。
    失去孩子?的父母太可怜,失去父母的孩子?更加不知道会遭什么罪,只要?一想到孩子?被人贩子?拐走的下场,她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随秋生洗漱完上床。
    新?手爸妈一起围着孩子?看?,仿佛要?在孩子?肉嘟嘟的脸上看?出花来。
    睡梦中的随荷皱皱小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但?困意太甚,实在撑不开眼皮,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大亮。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斜斜照进屋内,正好晒得屁股暖烘烘。
    随荷一睁眼,正好看?见妈妈把?自己小心翼翼的抱到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她睡觉喜欢翘着两条小短腿,太阳正好能晒到屁股。
    孩子?实在太可爱,任月兰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扬起嘴角,眼里沁满了温柔。
    小小的孩子?四脚朝天,跟个小乌龟似的。
    随秋生今天早上照常上工,他向来是片场最?早到的那一批。
    但?今天和往常一样时间?点?到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片场聚集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凑近一看?,场务李哥也?在边上围观,顺手递给他两个热乎的大包子?,然?后一边啃包子?一边小声和他说,“昨天片场这边不是出问题拍不了吗?今天竟然?还没解决,还在这扯皮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再耽搁下去这戏也?不知道能不能拍了。”
    “李哥,这是怎么回事?前?天副导演就?没说清楚就?突然?放了一天假,今天还没好?这场地我们导演不是花了大价钱租的吗,怎么又来一伙人在这拍?”
    不远处的片场闹得越来越凶,吵吵嚷嚷的,俨然?有快要?打起来的趋势。
    李哥匆匆咽下嘴里的包子?,眼里的八卦显而易见,垫高脚尖,试图看?个清楚,“我听说是另一个剧组上面有人,导演虽然?没咱们导演名气大,但?是架不住腰杆硬,看?中这个景,硬要?来这拍,本来戏份少我们导演也?就?答应了,结果这瘪犊子?非要?找不自在,死皮赖脸的拖,就?是不走。”
    随秋生学?着他的样子?,也?垫高脚尖去看?。
    矮胖敦实的副导演在两个导演中间?来回劝,说得口干舌燥,急得满头大汗。
    就?差求爷爷告奶奶让这俩祖宗别再吵了。
    他一个小小的副导演真是招架不来!
    “陈导,咱不是说好了吗,你就?拍昨天一天,我们导演也?不是说不帮忙,这不都腾出空来给你拍了吗,你这一天没拍完也?赖不着我们身上啊,况且我们的戏还没拍完,总不能又往后推,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您说是不是?”
    “哼!别给我扯这些,他的钱还不是公司出的,我现在要?用,机器都架好了,你让我走,那不可能!”
    副导演急得大冬天脑门冒虚汗,“不是,陈导,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场地我们先来的,你们这半路插进来算怎么回事,这要?传出去,您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陈导是个瘦成麻杆的年轻小伙,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导演这一行算得上初出茅庐,但?耐不住背景强大,人生中第一部戏就?能拉来大笔投资,声势也?搞的浩浩荡荡,势必要?做出个样子?来。
    眼看?两个导演剑拔弩张,副导演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他跟着的祝导是公司里数一数二叫座又叫好的知名导演,按理说谁碰见这样的大前?辈都得虚心请教,再怎么也?会好声好气的商量,可眼前?这个麻杆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麻杆他姓陈,公司大股东的亲儿子?,身价几十个亿,好端端的少爷不当?,也?不知道跑这来抽什么风,非得学?人家拍电影,他拍得明白吗他!
    副导演快气死了,面上还得保持微笑。
    没办法,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一边是他跟着的知名导演,一边是强大关系户,以后他说不定还得在人手里讨饭吃,关系肯定不能弄得很僵。
    导演是不在乎,他有本事有名气,去哪个公司都有人抢着要?,他可不行。
    “陈导,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生拉硬拽把?瘦成麻杆的陈导给拽到一旁,脸上堆着笑,“陈导,我知道您虽然?年轻,但?也?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的,在拍戏这方面肯定没话说,昨天我也?看?了你导的那场戏,不是拍的挺好的吗,按理说应该结束了,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麻杆陈导瞥了这矮胖子?一样,没想到他还怪懂,他还以为这人就?是跟在那个臭老头后边打杂的。
    “我这边演员出了问题,选角导演找的女主幼年时期的小演员不符合我想要?的感觉,昨天拍的都不能用,白瞎我那么多胶卷,偏偏这场戏还很重要?,可以说是整个电影的核心与起点?,绝对不能马虎。”
    麻杆也?气。
    说话时语气都不自觉加重。
    为了这个戏他从他爸那软磨硬泡弄来不少钱,就?是打算摩拳擦掌好好大干一场,结果在本来万无?一失的地方卡住,他能不气吗!
    也?不知道选角导演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
    让他找个和女主演像的幼年小演员,结果他塞过来个什么,一整个□□成精了!
    实在忍不住,他恶狠狠瞪着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选角导演。
    选角导演心里也?慌,他本来以为这个阔少爷只是随便拍着玩玩,谁知道他来真格的?
    再说了,那幼年小演员是他亲侄女,长得不是挺可爱的吗,虽然?嘴大了点?,鼻子?塌了点?,皮肤黑了点?。
    但?总归大毛病是没有的,谁知道他那么挑。
    心里默默蛐蛐,却不敢说话,面上唯唯诺诺,点?头哈腰,脑袋都快埋到地下去。
    这种有背景的大少爷他得罪不起,以后他可还得在公司混,现在最?好识时务点?,早知道他就?不贪那点?钱把?小侄女塞进来了,都怪他哥,非说要?让女儿也?进这一行,等以后能演戏挣大钱,还说什么要?从小培养,要?不是他天天在耳边念叨,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现在他只希望这两位导演不把?错全都怪到他一个人身上,得罪了他们,他可没好果子?吃。
    副导演一看?选角导演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人他认识,惯会伸爪子?捞钱。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这行,现在他都混到知名大导的副导了,只要?能拉来投资,下一部戏就?能独挑大梁,可这人居然?还在选角导演上打转。
    也?不是说选角导演不好,但?说到底,干他们这行的,谁没点?远大目标了?
    他没再分眼色给这人,而是把?麻杆,啊,不是,陈导拉到一旁,“陈导,那您和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小演员,多大岁数的?我在这一行干的也?久,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
    管他行不行,先死马当?作活马医,等平息陈导的怒火,他再去劝劝他们导演,只要?双方心平气和下来,什么事谈不拢。
    再说了,这俩人也?没什么大矛盾,和这一行别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比起来,这简直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闹得这么大,不过是因为两人都脾气大。
    一个全国?知名导演,国?际上都享有盛誉,一个虽然?初出茅庐,可架不住人家家底厚实,别说让人一步,他大少爷恐怕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
    陈导抬眼皮看?他一眼,没抱希望,但?还是压着脾气道,“要?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七八个月最?好,最?最?关键的是要?长得好看?,最?好一眼就?有那种贵族千金、大家小姐的范!”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不对,陈昼心里也?清楚,但?抹不开面子?,而且他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才?走的,其他谁来和他说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