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围着着小孩安慰。
    “没事没事哦, 小任啊,你摸摸孩子头,捡点土撒孩子头上, 这是我老家的法子,专门给小孩压惊的, 让土地公?公?保佑孩子。”
    “先喝点水吧, 嘴里有东西就不那?么害怕了?,哟,孩子水杯也扔地下?了?,我去给涮涮。”
    “这大公?鸡我一开始还没看着,是谁买的, 怎么笼子都不锁好,让它自己飞出来了?, 这也太吓人了?!别说孩子害怕,这搁谁谁不害怕。”
    “就是,你看看它脖子上嗲起来的一圈毛, 嚯!这么粗, 这是不能留了?, 再留下?去肯定要伤人。”
    小张助理也靠过来,他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扔出去的那?个板凳威力那?么大,竟然一击即中, 瞬间把大公?鸡给砸到了?。
    他可真?是太厉害了?!
    小张助理在心里夸赞自己。
    吴涛眼睁睁看着刚才那?一幕,早就吓得腿软。
    他一开始站在随荷的斜后?方, 正正好能看见大公?鸡飞过来要啄人的凶样, 这要是孩子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啄了?,那?可就完蛋了?,不说剧组的进度会被拖多久, 孩子父母这边就不好交代。
    而且他也算是看着孩子长大,早上小孩化?完妆过来还特意和他打?招呼,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要是被啄一口,说不定脸上得留疤。
    小张助理得得瑟瑟走?到腿软的他跟前?。
    “副导演,怎么样,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厉害!”
    “行行行,你厉害,算你厉害。”吴涛还心有余悸,也不跟他计较,这次确实是他厉害。
    场务李哥刚刚忙去了?,听?到动静赶忙赶过来,挤进人群,“没事吧,孩子没事吧,那?大公?鸡是我从老乡手?里收的,导演不是要长得好看威武的吗?那?还是我特意挑的,真?没想到它那?么凶。”
    罪魁祸首找到了?,众人纷纷指责,“你就不能把锁链锁紧点,那?鸡一啄就开,差点没把孩子给啄了?,下?次小心点。”
    “那?鸡是不能留了?,赶紧给炖了?。”
    李哥连连道歉,“我走?的时候锁的紧紧的,实在不知道它怎么啄开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心里也害怕,昨天才接到随老弟的电话?,让他好好照顾母女俩,结果今天就差点出岔子,他还是主因,这要真?是出事,他都没脸再见随老弟。
    随荷窝在妈妈怀里抽抽嗒嗒,脸埋在妈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妈妈不敢松开。
    她头上粘着的道具犄角硌的任月兰有点疼,但现在也不顾上这个,一心一意哄着孩子,生怕闺女吓出事。
    祝宁平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上个厕所回来,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先是上前?看孩子,发现她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吓到,眼神清亮,看见他还知道打?招呼和告状,稍微放下?点心。
    “演,鸡,吓!”
    她现在讲话?有点磕巴,干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祝导知道她喊的是自己,小孩年纪小,复杂的称呼和音节还掌握的不太好。
    摸摸孩子吓得炸起的头发,他安慰道:“小荷花放心,导演这就去教训它,马上就把它给炖了?,大鸡腿给你吃好不好?”
    说到吃的,随荷瞬间就来劲了?,也不害怕了?,紧紧贴在妈妈身上的小脸蛋也松开,脆生生应道:“好。”
    任月兰好气又好笑,“吓成这样了?也不忘记吃,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胆子这么大的吗,嗯?”
    随荷没说话?,眼巴巴的看着导演。
    祝宁平走?到被板凳砸倒在地的大公?鸡跟前?,踢了?一脚,刚准备喊人把它拿走?,没想到它哆嗦两下?竟然扑棱着翅膀重新飞起来了?!
    一边飞一边喔喔喔的叫,脖子上炸起的一圈毛更大了?,两只绿豆小眼满是凶光,直勾勾的盯着踢它一脚的祝宁平,扑棱着掉毛的翅膀冲了?上去。
    吴涛刚放下?的心又悬到半空,简直两眼一黑。
    矮墩墩的身体冲不过去,急得直拍小张助理巴掌,“快快快,快砸它,快把它砸死!”
    小张助理也慌的不知所措,“不是,副导演,我刚刚就是碰巧了?,而且现在离得太近我怕砸着导演。”
    祝宁平不用他们救,脸上的墨镜还挂着,气性上来,竟然想直接动手?去抓。
    大公?鸡也不是傻的,灵活的一扭脖子躲了?过去,然后?开始漫长的喔喔飞着啄人。
    这要是只普通的鸡,在场的没人不敢动手?,吃了?那?么多年鸡肉,要说谁会怕鸡,那?是真?的没有,但发疯成这样的鸡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长长的喙看着就吓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上去不会被啄一口。
    任月兰抱着孩子慌张往后?退。
    在众人都躲躲闪闪的时候,李哥手?拿铁棍,一个箭步上前?,这鸡是他买回来的,今天要是他不亲自解决了?,都没脸见人。
    一阵兵荒马乱之下?,他掷出铁棍,乓当?一声,铁棍正正好砸在鸡头上,任月兰手?边有个装东西用的筐子,她眼疾手?快,一把扔出去,正正好盖在鸡身上。
    吴涛被这东西气得心脏疼,快步上前?压住,然后?大声道:“来个人送去做饭的地方,今天必须把它给炖了?!”
    简直反了?天了?。
    祝宁平摘下?在脸上半挂不挂的墨镜,也累出一头汗来,“今天加餐,除了?这只鸡,让人再多买几只,一起炖了?。”
    “对?了?,别忘记留个鸡腿给孩子,让炖的清淡烂糊点。”
    吴涛点头:“您放心,我记着。”
    几个小时后?,随荷吃上了?炖的香喷喷的大鸡腿,看着妈妈手?里的碗,她急切的张着小嘴,“妈妈,啊。”
    任月兰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递进她嘴里,问道:“香不香?”
    “香!”随荷肯定点头。
    能不香吗?乡下?散养的大公?鸡,一个大鸡腿赶得上她脸大,健硕又有嚼劲,她的这份炖的很软乎,刚好入口,清淡又醇香,光是闻着口水就下?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头上的装饰也没卸下?去,真?跟小精怪成精了?一样,眼巴巴的看着碗里的鸡腿。
    鸡腿太大,任月兰怕她吃多了?,故意问:“妈妈也饿了?,妈妈吃一口好不好?”
    随荷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大方点头,“妈妈吃。”
    任月兰毫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然后?看看份量,发觉还是太多,顾不上女儿睁大的眼睛,又咬了?一口。
    随荷坐在小板凳上,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慢。”
    “妈妈不慢,妈妈吃快点。”
    吃到差不多的份量,确定剩下?的一小碗既能填饱闺女的肚子,又能不撑到后?,任月兰放心的给闺女喂饭。
    一顿饭结束,随荷捧着小肚子昏昏欲睡。
    一觉睡醒,正好是她的第二场戏,半天过去,祝导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喊了?声,“咔,这条过了?。”
    任月兰跑上去给闺女递水喝,“宝宝累不累,喝口水歇歇。”
    随荷抱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吸溜,然后?摇摇头,“不累。”
    她一点都不累,只需要坐在椅子上看底下?的人讲话?有什么累的,她都没有两句词儿。
    母女俩小声说话?,等?随荷喝完水,任月兰将她抱下?来,准备去找化?妆师卸妆,她头上粘着的两个装饰品小犄角得用卸妆水卸下?来。
    化?妆师里,随荷见到了?这部戏的男主角,最近他都是夜戏,导演特意让他调整作?息,白天休息好,晚上过来拍戏。
    男主叫徐州远,是个才十?九岁的在校大学生,眼神里透着一股大学生独有的清澈,他正坐在椅子上等?待化?妆师调整头发,透过镜子看见有人抱了?个小孩进来,立刻兴致勃勃抬眼去看。
    “这就是小蝴蝶妖?好小的小孩儿啊,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到大鸡腿了?,可惜我不在,要不然我也得吃个鸡腿,我都啃了?好几天的菜叶子,再吃下?去,人都得吃绿。”
    他自来熟的和人搭茬,然后?又自来熟的抱怨,也不管对?象是个才不到两岁的小孩。
    随荷在妈妈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他聒噪的声音。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已经?够瘦了?,导演还是觉得我胖,想让我再减减肥,最好能瘦的下?颌骨都出来,但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我现在只能靠睡觉来压制饿意,哎,什么时候导演能让我吃顿好的啊!”
    他太能说,化?妆师闭了?闭眼,有点想让他闭嘴。
    她和祝导合作?了?好几部戏,知道祝导最喜欢挑和角色本身有点相像的演员,《擒妖》里的男主角就是一个前?期聒噪跳脱的大男孩,到后?期会经?历蜕变和成长。
    她现在只希望他快点变!
    要不然每次给他化?妆,她都得听?得脑瓜子嗡嗡叫。
    徐州远不需要人回答,他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然后?就能倒豆子一般说许多,嘴都不带停的。
    随荷听?得小脸皱巴巴的,在妈妈怀里转了?个身,然后?顶着两个小犄角,凶巴巴的:“吵!”
    徐州远愣住,都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任月兰抱着孩子,不好意思的和人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您别介意。”
    徐州远一点没介意,反而眼睛一亮,来了?更大的兴致,“哇塞,你能听?懂人话??你好厉害,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听?懂我说话?,这也太牛了?吧,我三岁的侄子还只会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