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荷今天的戏拍完, 随秋生上前将?她抱下来。
    刚才一拍戏就瞬间变成暴躁小团子的闺女现在在他怀里乖的不能?再乖。
    看看抱着他脖子哼哼唧唧撒娇的闺女,随秋生好像意识到了导演为什么说他闺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你可太棒了闺女!”
    他和任月兰,他们两人?一站在镜头跟前就打怵, 僵硬的不得了,没成想他们的闺女倒是有这份天赋。
    随荷骄傲的昂起小下巴, 一幅我最牛的架势, 鼻子出?气,嗯哼两声。
    任月兰见了捏捏闺女肉嘟嘟的脸颊,“好好说话,别作妖,爸爸夸奖你应该说什么?”
    随荷乖乖低下头, 脸颊贴了贴爸爸:“谢谢爸爸。”
    随秋生本?来想说这是他亲闺女,有什么好谢的, 而且刚才小荷花那个傲娇的小表情很可爱,他没觉得作妖啊。
    刚想说话,被任月兰一个眼神?瞪回?去,
    “她这是小, 而且是你亲生的, 你才觉得可爱,要?是再长大点,在别人?面?前这样, 别人?可不会觉得可爱,孩子要?在家教好, 不能?在外面?等别人?教。”
    她之前带着孩子去别的剧组打酱油, 有一个组需要?很多小演员,其中有好几个小孩都是特别没有礼貌,家长也不管不教, 她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这样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她的闺女不论以后学习好不好,首先?得是一个有教养的孩子。
    随秋生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哦对了,我刚才就想和你说,我打算去学驾照,等有了驾照之后也买辆车,到时?候你带着闺女像这样外出?拍戏,我就能?跟着了,每次晚上来,早上再回?去开店也来得及。”
    她们这一走好几天他是真的受不了。
    任月兰:“不是要?攒钱买房吗,车贵不贵?”
    随秋生:“我仔细想过,买辆便宜的车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还有就是现在水果店进货都是雇的车,长久下来也是一笔支出?。”
    开水果店不像之前摆水果摊,只需要?他骑个三轮车就去了,每次补货拿货的车费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可是那样你会不会太累?”
    被老婆关心,随秋生忍不住扬起嘴角,干劲十足:“不会。”
    过了一会,周琦和小张助理说完话,顶着吴涛一脸警惕的眼神?,施施然开车离开。
    回?到沪市,随秋生立刻找附近的驾校咨询,然后给自己报了名。
    接下来的一个月,随荷不是每天都有戏拍,没戏拍的时?候她会跟妈妈在片场看人?家拍戏,小小的一团往那一坐,双手托腮看的入迷。
    她的最后一场戏是被男主角降伏,最后化?为原型,散去百年道行。
    这场戏对她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小蝴蝶妖最后一场要?表现出?懵懂和痛苦,还有化?形时?的释然,对于从来没演过这些情绪的随荷而言,这很艰难。
    又是一场没过,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因为她又要?重新弄一次置景,场务李哥背着重重的的石头将?其复归原位。
    小孩坐在原地突然红了眼框,眼泪不争气的啪嗒啪嗒往下掉,这场戏已经拍了两天,如果今天还拍不完,明?天还得继续。
    耽误这么多人?的时?间,她愧疚得不得了。
    吴涛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了,悄悄凑到导演身边,“我看刚才那场不是可以了吗?她还那么小,哪里能?演的那么到位,差不多就行了。”
    祝宁平没有说话,摘下墨镜,斜眼看他,“你要?没事干就也去跟着帮忙。”
    被叼了一顿,吴涛也不敢再多嘴,叹了口气离开。
    任月兰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儿?,徐州远蹲在小孩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再哭下去把脸哭花,等会化?妆师还得过来给你补妆。”
    随荷哭声一顿,扁着嘴,瞪了他一眼,小脑袋往旁边一撇,不想理他。
    徐州远讨人?厌的追着人?看,“哟,这是生气了?这样,你不生气,我教你一个演戏的办法怎么样?”
    随荷两只小手放在一起纠结的搅了搅,悄悄抬眼看他,稍微坐正身体。
    她现在就是最后那一幕的释然演不好,懵懂和痛苦这两个情绪可以稍微扁平化?的表达,只需要?带入以前相似的情感就好,但?是谁能?要?求一个两岁的孩子去释然?
    这种情绪,哪怕是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徐州远想了想,开口道:“你爸爸妈妈要是不要你了怎么办?”
    小孩咻的瞪大眼睛,小脸气得通红,像只暴怒的小老虎,“不会!”
    爸爸妈妈最爱她,不可能?不要?她。
    她气呼呼的瞪着他,要?不是妈妈说要?懂礼貌,她现在已经一脚踩上去了。
    徐州远两手一摊,“那不就结了,现在就是有人?说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但?你知道你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你,说这话的人?都是在放屁,换成这个角度想,是不是就释然了。”
    被他这么长的一段话绕进去,随荷小脸皱巴巴:“嗯?”
    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
    “当然了,你别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释然,你就说当意识到爸爸妈妈不可能?不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心情瞬间平静了,有底气了。”
    小蝴蝶妖的释然当然不是这种,她早年误入歧途,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生,但?偏偏性格单纯,把这当成是理所?应当的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人?的精血和人?一样,有爱恨贪痴欲,消化?吸收这些情绪对小蝴蝶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所?以后面?她才会越来越暴躁。
    化?为原型,修为尽散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释然和解脱。
    这两种情绪底色和内核完全不同,但?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能?做到至少七分相像,祝导应该也不会多么苛刻的要?求一定要?百分百呈现,能?做到百分之七十,对于随荷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
    又一次开拍,任月兰站在一边紧张的看着女儿?。
    祝宁平则透过监视器仔细观察。
    随荷带入徐州远说的情绪,本?来焦躁的眼神?缓缓变得清亮。
    祝宁平一拍大腿:“咔!这条过了。”
    真是给了他个惊喜,这场戏很难,对于大人?来说都很难表达出?来,但?随荷表现出?来的情绪却是正好契合。
    虽然还有些小瑕疵,他不太懂徐州远和她说了什么,小孩最后眼里突然充满了底气,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剪掉不要?就行。
    随荷正式杀青,脸上还残留着血浆,她笑得尤其灿烂,扑倒妈妈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求夸奖:“妈妈!”
    任月兰一把抱住女儿?,毫不吝啬的夸赞,“宝宝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徐州远走过来,“你是杀青了,我还要?拍好久。”
    后面?还有好几个小单元,他得拍至少半年,按照祝导精益求精的态度来看,七八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
    轮到随荷开解他了。
    她招招小手,示意他蹲下来,然后握紧小拳头,“加油。”
    徐州远:……
    他还以为她会说以后会想念自己,看来是他自最多情了。
    眼看着母女俩要?收拾东西离开,他在原地踌躇许久,最终问出?口,“小荷花,你觉得我要?签公司吗?”
    他这么问也不是真的想寻求意见,而是最近有不少公司找上来,他已经有些茫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现在他好像走在钢丝绳上,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
    “不知道。”
    随荷摇摇头,她怎么知道?
    任月兰看他一眼,看在这一个月他教了小荷花许多东西的份上,说了一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担心什么,就找最专业的人?来替你解决,怕合同有问题就去找信得过的律师。”
    徐州远当然知道签合同要?找律师,只是一时?间思绪混乱,下意识忽略,没往这上边想,闻言瞬间眼睛一亮,“谢谢月兰姐,我知道了。”
    *
    母女二人?回?到家,随秋生早就翘首以盼,在楼底下焦急的等了许久,看见人?立刻迎了上去,接过她们的行李,“累了吧,赶紧回?家吧,饭都做好了。”
    一回?到家,看到自己好久没见的玩具车,随荷立刻惊呼一声扑了上去,“车车!”
    任月兰无?奈的笑,“好了,知道你好久没玩很想它,但?是现在要?先?洗手,吃完饭再玩好不好?”
    一家三口好久没在一起吃饭,温馨的烛光下,随荷自己握着勺子猛猛干饭,小夫妻俩则小声说话。
    “小荷花越来越大,这间房不太够用了,我们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这间房是一居室,当时?租的时?候随荷还是个小宝宝,转眼间已经能?走会蹦了。
    任月兰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家里太小,她活动还不开,我们回?头问问张阿姨,看她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房间,得租个大一点的。”
    买房子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但?总不能?一家三口一直挤在这里。
    “好,我明?天就打电话问问,要?是张阿姨手里没有的话就去找房中介,看他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两人?商量好的第二天,随秋生就给张黎华打电话,正好有间合适的房子。
    “就在我们楼下,那家人?才搬走不久,是个三居室,不过其中一间比较小,可以改成闺女的玩具房,她的东西多,得用个专门的房间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