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她旁边。
    “怎么样, 是不是特别?厉害,好像剧中的贵妃活脱脱走出来一样,这威严, 这气势,我再学?几年也不一定能表现?出来。”
    龚娜对这种角色手拿把掐, 按她如?今在圈内的地位, 本来这种在剧中较为镶边的角色是不会来的,但袁升导演联系她好几次,她看?了剧本之后思考许久才决定出演这个角色。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角色,或许能在她本就光辉的演艺生涯中再添上靓丽的一笔。
    扮上华丽的装扮, 龚娜挺直脊背,将一个高傲嚣张的贵妃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一场戏还轮不到?她上场, 扶着助理的手臂,她缓缓走向等候区。
    十几斤重的头饰压得她没办法低头看?路,路过?等候区, 龚娜一扫眼, 看?见坐在小马扎上盯着自己看?的两双清澈的眼睛
    大?的那个透着股傻气, 还有她熟悉的崇拜。
    小的那个眼睛圆溜溜,大?大?的眼睛清澈见底,眼里满是欢喜与惊讶。
    她轻轻笑了笑, 走过?去,伸出涂满鲜红蔻丹的手, “福瑞, 陪本宫去那边坐一会?”
    这么小的孩子?,再加上这样的装扮,化妆师又刻意把两人往相像了打?扮, 她们今天?穿的衣服都是同色系,不难看?出来这就是饰演公主的孩子?。
    徐州远本来眼巴巴的看?着她,见她往这边走过?来激动的立刻起?身,手心冒汗的在身上擦了又擦,刚准备握手,就看?见她走到?小孩面前主动邀请。
    雀跃的神情?瞬间垮下来,幽怨的看?着被?女神眷顾的小孩。
    龚娜对一旁站着的任月兰点头示意,然后问道,“我能带她去那边玩一会吗?就在那,不远。”
    她指着仅有五米之隔的一处躺椅。
    任月兰忙点头,“可以,不过?孩子?小,如?果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您多担待。”
    她说这话就是客气话,自己的孩子?自己知道,她闺女在家?虽然皮了一点,就喜欢逗爸爸妈妈玩,但在外面还是很乖的,不是她自大?,只要小荷花出去,见到?的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谁知龚娜却摇摇头,“太乖了可不行,她得跋扈一点。”
    饰演她的女儿,嚣张跋扈的贵妃之女,即使年纪小,又怎么可能是个乖巧的性子??
    任月兰:?
    征得家?长同意,龚娜牵着小姑娘的手对一旁目露幽怨的徐州远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
    走到?自己的躺椅处,龚娜坐下来,把小孩搂在怀里,捏捏她的小下巴,“给我凶一个。”
    随荷有些无?措,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凶一个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她催促的眼神,随荷试探着拧眉哼了一声,然后迅速恢复表情?,眨眨眼看?她,“可以了吗?”
    “不够凶,你得凶一点。”
    龚娜教小孩,也不管她这个年纪能不能听懂,“你刚才的凶太表面,小公主是骄矜的凶,人物要有底色,你得知道这个人物的底色,你想想,小公主是我最宠爱的孩子?,也是皇帝喜爱的公主,周边人都宠着她,她是不是会被?宠坏?”
    随荷眼神清澈:“没有啊,爸爸妈妈和大?姨二姨都很宠我,我没有变坏。”
    龚娜哑口无?言,她身旁的助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们在这边一个说一个教,龚娜将她搂在怀里时不时轻声嘱咐,再加上两人相似的装扮,看?着真的好似母女一般。
    随秋生担心的看?一眼任月兰,安慰道:“拍戏而已,没事的,小荷花最爱你,不要伤心。”
    任月兰诧异,“我伤心什么?”她捧着脸看?闺女肃着小脸一副认真好学?的模样满心欢喜。
    闺女招人喜爱,她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伤心,再说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戏里。
    “我又不像你,小荷花说别?人比你帅都能抱着我哭半宿。”
    随秋生准备拍拍她的手顿时僵在半空中,转过?身,自闭去了。
    徐州远叹一口气,“我要是和小荷花一样小就好了,也能厚着脸皮去听课,这可是大?师课,哎!”
    “你现?在也能厚着脸皮去听课啊。”任月兰道。
    “可,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在偶像面前他总归还是要点面子?的。
    “那你就只能看?着了。”任月兰耸耸肩,“我也帮不了你。”
    徐州远眼巴巴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一大?一小,思考许久,最终还是脸皮占据上风,搬着小马扎期期艾艾挪到?人旁边,“龚老师,我能也听一听吗?我保证,绝对不出声打?扰!”
    他举起四根手指头对天发誓。
    龚娜笑着看?他,“你在剧中可是我死对头的儿子?。”
    徐州远的脸瞬间皱巴成一团。
    是哦,他在剧中饰演的是皇后之子?来着,这两派不互相使绊子就已经是心慈手软了。
    “可,可现?在不是在戏里。”他缩缩脖子?,小声为自己说话。
    “福瑞要他留下来吗?”龚娜低头看?怀中小孩微微鼓起?的白嫩侧脸,直接用剧中的名字称呼她。
    随荷灵机一动,短短的双手交叉抱胸,努力抬起?下巴,一副鼻孔看?人的骄矜姿态,“本公主勉强答应你了,但你明天?要再给我一颗糖,大?大?的,甜的那种。”
    徐州远被?她这反应弄得卡壳一瞬,随后立马答应,“好,我知道了,明天?一定给公主敬上。”
    随荷说完自己就有点憋不住,害羞的直往龚娜怀里躲,听到?徐州远配合她的话,探出小脑袋,“那你别?忘了哦。”
    他的糖比妈妈给的大?,能甜好久。
    龚娜搂着孩子?小小软软的身体忍不住笑出声,“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
    随后又低头对小孩道:“记住今天?的感觉,福瑞公主是最受宠的贵妃之女,天?之骄女,生来高贵,除了父皇和母妃,她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但是她太小,天?性是善良的,骄矜是被?周围人的情?绪所侵染,你刚才和这个哥哥说话的感觉就很棒。”
    一个骄矜但又不被?讨厌的小公主。
    随荷被?夸的脸颊红扑扑,“嗯,我知道了谢谢姨姨。”
    龚娜捏捏她的小脸,“那多来找姨姨玩。”
    她其实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来着,刚才和这小孩的妈妈打?招呼都有点尴尬。
    “好。”随荷点点小脑袋答应下来。
    徐州远坐在一旁见缝插针,“老师,那您觉得我这个角色应该是什么样的?”
    对于这种成年人,龚娜的评判标准就完全不一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看?完剧本你没有自己的思考?”
    “有的有的有的,老师我有的。”
    徐州远疯狂点头,一张嘴就秃噜出来一长串自己对这个角色的思考,生怕被?偶像误会自己不认真。
    “但我总是感觉没有深挖出这个角色的内在逻辑,表达出来有种空洞感和模式化。”
    “你还太年轻,没演过?几部戏吧?有这样的困惑很正常,多打?磨打?磨,后面自然会有所体悟。”
    龚娜没有直接解释他的困惑,年轻人有疑问很正常,但是这些问题只能靠他自己解决消化,别?人怎么说都没有他自己的体悟来的融会贯通。
    “老师您说的对,这是我的第二部戏,我第一部戏是祝宁平导演的《擒妖》,估计过?完年开春的时候会上,随荷在其中演小蝴蝶妖,我们俩的对手戏还不少?。”
    虽然前期是他被?打?得多,而且被?虐的很惨。
    龚娜闻言看?他一眼,“能被?祝导看?中,你是有天?赋的,多思考,你的问题会得到?答案,实在想不出来就多观摩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这边小声聊着天?,那边的第一场戏顺利通过?,袁升对着监视器满意的喊了一声咔。
    剧组拍戏一般第一场戏都会安排简单一些的戏份,希望能一次过?,讨个好彩头。
    这场戏虽然简单,但是演员还是给了她新的惊喜,袁升越看?他们越满意,“好了,来准备下一场。”
    天?将将擦黑时,随荷迎来了她的第一场戏。
    不过?这场戏她主要起?个背景板作?用,负责给剧中美丽受宠的母妃当个漂亮小挂件。
    一场宫宴戏份,工作?人员将场地布置完毕,袁升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握着对讲喊了一声,“开始。”
    龚娜身侧坐着打?扮精致的随荷,一听到?导演喊开始,立刻进入状态。
    一个高傲美艳的贵妃瞬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场戏有妃子?告发贵妃心肠狠辣,残害皇嗣,原本歌舞升平,堂皇富丽的大?殿瞬间陷入寂静。
    皇帝和皇后同时看?向一侧座位几乎与皇后等同的贵妃。
    面对这样的情?况,贵妃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反而慢悠悠放下手中瓷盏。
    专供皇室的瓷盏精致无?比,出自手艺出众的工匠之手,就这么被?慢悠悠放到?桌上,然后反手就被?涂着精致蔻丹的那双纤纤玉手挥倒在地,四分五裂。
    随荷坐在旁边,哪怕早就知道有这么一遭,还是被?吓得身体一抖。
    但很快反应过?来,学?着母妃的样子?,高高抬起?下巴,用睥睨的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袁升小声对摄影师道:“特写,给贵妃母女特写,然后带过?皇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