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太阳才刚出地?平线一点?,随荷就?被叫起来?化妆。
    来?到化妆的房间,和龚娜对视一眼, 一大一小同样?的命苦。
    随荷还好,晚上被爸爸妈妈哄睡得早, 休息的充分, 洗完脸人已经精神不少。
    龚娜不行,大半夜失眠,好不容易睡着,眼皮还没合上就?被助理叫起来?了。
    化完妆,来?到拍摄场地?。
    吴涛正在现场调度, 一边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一边骂他面前升级为副导演的小张助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要用心要用心!你这猪脑子就?是不往里面去,这些东西不提前布置好,是打算让我来?给你布置?”
    小张副导演被骂的抬不起头, “导演我知道错了, 再也不敢了。”
    看他这副怂样?吴涛就?来?气, 双手叉腰,刚要再次开骂,余光瞥见两?个黑乎乎的人影进来?, 瞬间止住骂声。
    现在要说谁对这两?个脏兮兮的人最熟悉,那?非他莫属。
    服装造型和化妆之后的效果可都是他反复琢磨出来?的, 为此折腾了化妆师和造型师好长时间, 就?为找到心目中?的乔萍和乔小妮。
    祝导之前说过他拍戏不知道追求美感,他还不服,现在却懂了。
    龚娜是公认的美人, 随荷也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以后是大杀四?方的美貌,这两?人被他整成这样?,说实话,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但一想到拍戏,他瞬间挺直腰杆,一切为了剧情服务。
    “今天是一场泥潭戏,我会让人提前做好准备,你俩自己也小心点?。”
    随荷与龚娜同时面色一苦,垂头丧气的点?头,走到一旁等着工作?人员布置好。
    开拍之后。
    乔萍拉着女儿?狂奔,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看紧追不舍的几?个男人。
    跑得太快没注意?看,不小心被路面斜伸出来?的一处树枝绊倒,母女二人抱在一起骨碌碌往下滚,直到滚到一个低洼的小泥潭才停止。
    这时一个男人已经近在眼前。
    乔萍绝望了,低声咒骂老天爷,“该死的彪子,老娘做鬼也不会放了你!”然后转身抱着孩子,用背抵挡住来?人。
    乔小妮摸索着从泥潭里找到一根棍子,等男人靠近,猛地?蓄力,一棍子挥出去。
    她力气小,棍子对他们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但棍子带出去的泥水却是正正好溅到男人的眼里,男人叫唤一声,赶忙去擦。
    小孩尖锐的叫声响起:
    “妈,快起来?,踢死他!”
    乔萍听?见她的声音,慌乱转身,抬脚就?是一踢,正中?下三路。
    男人顿时哀嚎倒地?。
    剩下的人眼看要追过来?,母女二人又连忙携手起身要跑。
    快要爬过泥潭的时候,随荷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哎呦”一声,扑通一下栽进泥潭里,脸朝地?埋了进去,泥潭咕噜噜冒了两?个泡。
    龚娜吓得心一抖,赶紧拽着小孩胳膊把人往上拉。
    工作?人员也全?都赶紧冲上去。
    吴涛又急又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跳着喊:“没事吧,人没事吧,快让我看看,要不要看医生?”
    随秋生和任月兰跑得最快,现在已经冲到随荷面前。
    随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往泥潭里载,一圈人围上来?,她赶紧摇头,生怕说迟了别人担心,“我没事,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脸上都是泥,任月兰用帕子给她擦干净,“真的没事?”
    随荷摇头,她是真的没事,刚一埋进泥潭里,就?被龚娜拽着胳膊一把拉起来?了,现在就?是脸脏点?。
    吴涛矮墩墩的身体好不容易挤进来?,“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真没事啊?要是有哪不舒服我给你放几?天假?”
    这小姑奶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没事的导演,姨姨拉我拉的很快。”
    她还没反应过来?,嗖地?一下已经被拉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休息一下拍下一场?”
    “嗯!”
    第二场开拍,前面的戏份都好好的,到最后一步,她还是没站稳,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脚一滑,再次摔了个底朝天。
    龚娜吸取上次教训,这次拽她拽的更紧,谁知道反而被她带着一起扑通一声坐进泥潭。
    一大一小两?个泥人坐在泥潭里大眼瞪小眼。
    “哎呦哎呦!快来?人,快来?人拉一拉!”
    “怎么回事,快来?人!”
    现场乱成一锅粥,随荷和龚娜被七手八脚地拉起来?,她不愿意?走,皱着眉,“等一下,这里面有东西。”
    吴涛也发觉不对劲,怎么之前都好好的,偏偏两?次摔跤都在一个地方。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东西?”
    随荷摇头,“不知道。”
    她第一次就?感觉自己好像踩着什么了,第二次在同样?的地?方更加明显,松开妈妈牵着她的手,她蹲下身子去摸,在泥潭里摸索一阵,“找到了。”
    此时人群里传来?阵阵猜测,“不能是不能见人的玩意?儿?吧,这荒郊野岭的,好吓人。”
    “别乱猜,怎么可能,我们都提前排查过的。”
    随荷拿出来?一个棍状的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应该是树棍之类的吧。”她俯身在泥潭里涮涮。
    黑漆漆的东西露出全?貌来?。
    是一截骨头。
    “啊啊啊!死人啦!!!啊啊啊救命啊!”
    “报警,快报警!有人杀人埋尸啊!”
    任月兰两?眼一黑,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宝宝,快,快松手,快扔掉!”
    随秋生立刻就?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吴涛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拍摄现场遇到这种事,出师不利啊!
    “导演,导演,救命啊,速效救心丸,谁带速效救心丸了!”
    小张副导演一把托住吴涛,闭上眼扯着嗓子就?嚎,“谁带药了,快拿给我,导演要死了啊啊啊!”
    吴涛本来?只是心脏有点?不舒服,被他这么一嗓子嚎下去,顿时心脏骤停,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呜汪!汪汪汪!呜汪!”
    一只黄身白面,毛发蓬松,长得极为壮实的小土狗溜溜哒哒过来?,不解的看着这群滋哇乱叫的人类。
    “呜呜汪,汪汪汪!”
    看到小女孩手里自己心爱的骨头,小土狗极为灵性的翻了个白眼,迈着四?条并不长的小粗腿,嗖地?一下穿过人群,一口?咬在小女孩手里的骨头上。
    随秋生以为这小狗是来?咬人的,动作?比脑子快,一下把女儿?拎起来?。
    随荷被吓一跳,手里下意?识紧紧攥住骨头。
    小土狗咬在骨头上不松口?。
    两?人一狗就?这么呈诡异对峙的状态。
    随荷和小土狗面对面,看到它眼里的警告,松开手。
    小土狗咬着骨头一个旋身,稳稳落在泥潭边上,身上浅黄色的毛发一点?没沾湿。
    “哎,那?边的,干什么呢!欺负我家大黄?活的不耐烦了?”
    大黄甩甩尾巴,跑到主人跟前。
    把嘴里的骨头放下来?,然后冲主人呜汪两?声,似乎在说自己的骨头差点?被偷。
    吴涛此时也反应过来?,这骨头是小狗自己藏在这的,被他们拍戏不小心给掘出来?了。
    没沾上命案,堵在胸口?的那?股气顿时消失,他推开小张副导演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人跟前进行交涉。
    “不好意?思,我们是从沪市过来?拍摄电影的,它这骨头……是正经骨头吧?”
    大黄主人翻了个白眼,“正经猪大骨,我是杀猪的,给我家大黄磨牙,怎么了,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一点?意?见没有。”
    大黄主人看看他身后的一堆人,“你们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拍戏?我还以为你们在这聚众闹事,刚刚报了警。”
    这真不能怪他,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还闹哄哄的,不仅如此,还有个孩子掉进泥潭里了,这谁看了不多想。
    他本来?是想等警察来?了再出面,谁知自家大黄蹿出去了。
    警察来?的很快,了解完事情情况后离开。
    双方都没错,一个误会而已。
    听?到剧组里有人怀疑自家大黄叼的是人骨头,大黄主人顿时怒目圆睁,“城里来?的土包子,睁开你们那?一双双小眼睛看看,这能是人骨吗!猪大骨都认不识,一天天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今天这场戏是拍不成了,随荷蹲在地?上和狗玩。
    不过大黄不太愿意?搭理她,可能是她身上太脏,而狗爱干净。
    被爸爸妈妈带回酒店洗漱的时候,随荷趴在爸爸肩膀上看狗,“明天我能带个骨头来?喂狗吗?”
    “明天它不一定来?啊。”
    “它万一来?呢,我把它的骨头拿了,得给它赔礼道歉。”
    “那?行,爸爸明天给你买块大骨头,你看它来?不来?。”
    “好,谢谢爸爸。”
    第二天,随荷的戏份都快拍完了,也没看见大黄。
    小张副导演知道她在等谁,“大黄住的地?方离这虽然不远,但也要走好长一段时间,它说不定不来?了,而且昨天它不是都把骨头拿走了吗?”
    随荷也知道,但还是惆怅地?托着两?腮,“可是我都把骨头给它带来?了,好重呢。”
    一路上她都是自己抱着的,没让爸爸妈妈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