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荷背着双肩包, 穿着运动服,为了配合角色还剪了个齐刘海。
    她从?没留过刘海,这次被?发型师剪了个刘海, 还挺新奇。
    “妈妈,好看吗?”
    任月兰看看闺女新鲜出炉的齐刘海, 笑着拨弄两下:“好看, 我闺女怎么都好看。”
    她可没说假话?,留了齐刘海,视觉重心就放在了眉眼,她姑娘的眼睛又大又水灵,笑起来眉眼弯弯, 特别?好看。
    片场人不少,不拍戏的时候吵吵闹闹, 或大或小的音量炸人耳朵,邢柯却在吵嚷的人群中一眼锁定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她挽着妈妈的手, 笑得?很开?心。
    “好了好了, 都准备好, 开?始拍摄。”
    袁升拍拍手,放大音量。
    本来昨天就该开?拍的,但拍了一天,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随荷太好看,太明媚, 虽然演技很好, 但相比于阿萤前期的状态她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于是暂停了拍摄,回?去琢磨一宿, 想?出来给她剪个刘海这个办法?。
    果然,效果很好。
    正式开?始拍摄,随着导演的一声开?始,随荷立马进入状态,完全沉浸在小镇姑娘阿萤的喜怒哀乐。
    前期邢柯并没有多少戏份,没戏拍的时候就站在一旁看,他之前说看过她的不少戏不是吹的,知道要和她拍戏后,他立马补了不少相关?信息。
    把市面上能搜到的她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都看了一遍。
    不过和他之前想?的不一样?,他搜出来的竟然大多数是她小时候参演的影片,长大后,特别?是近两年,她演过的剧寥寥无几。
    《春蝉》剧组在有序地推进,与此同时,闻樱也抵达京市。
    忙完工作?,她隔天一早就来到片场。
    袁升早就得?到消息,但说实?话?,她有些不太明白闻樱过来的用?意。
    《春蝉》这部电影是闻升集团投资的没错,但闻升集团投资的项目哪个不是比她的电影大,好端端的,闻樱怎么会来这探班?
    袁升想?不通,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之前早就说好,他们不能随意干涉她的电影,都签好合同的,白纸黑字上面写着。
    而且现在已?经开?拍,再想?往她的剧组里塞人是不可能的。
    闻樱浩浩荡荡带着一大堆吃的喝的来探班时,随荷正在拍戏。
    拍完一场被?导演叫过去打招呼。
    看到留着齐刘海,向她跑过来的女孩,闻樱瞬间幻视那个小小的孩子向她跑过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慢点慢点,小心别?摔了。”
    声音轻柔的完全不像是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女总裁。
    助理跟了她那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模样?,忍不住搓搓胳膊,试图把一身鸡皮疙瘩搓掉。
    闻钲在旁边站着,嘴角抽了抽,他三岁起就再也没听过妈妈这么轻柔的声音。
    随荷也有点讶异,她怎么好像认识她似的?
    跑到跟前,她乖巧打招呼,“闻总好。”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满含笑意的眼睛,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回?忆片刻,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是当初来看她跨年晚会的那个姐姐,除了抱着相机的那个,还有一个举着她的小玩偶,是福瑞公主。
    她眼睛顿时亮起来,盯着人看。
    袁升有点奇怪,怎么这两人好像认识似的,但没放在心上,官方?无比的寒暄:
    “闻总这边坐,我们马上拍下一场,您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给点指导意见。”
    意见可以给,但她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闻樱笑着道:“袁导不用?客气?,我就是正好来这边出差,顺路过来看看。”
    邢柯站在随荷后面,闻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片刻,挪开?眼睛。
    袁升拍拍手,“来来来,都别?在这站着,准备干活,拍下一场。”
    随荷来不及说什么,对着闻樱点点头,转身离开?。
    闻钲跟在闻樱后面,他今年十八,刚刚高考完,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整个片场能和他比肩的也就只有邢柯。
    或许是磁场不对,两人对视一眼,对对方?都没什么好感,很快都平静的收回?视线。
    随秋生带着小黄过来时,随荷正在拍戏,导演后边还站着几个不认识的人。
    他凑到老婆跟前,“他们是谁啊,我看外面有好多东西,从?哪来的?”都是些吃的喝的,满满两大车,谁这么大手笔?
    任月兰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闻樱很自然的注意到二人,他们和随荷长得?太像,不,应该是随荷和他们长得?像,“你?们是随荷的爸爸妈妈?”
    闻钲也看过去。
    “对,我们是。”任月兰笑着回?答。
    随荷在拍戏,这一场是阿萤与男主感情萌芽的一个契机。
    小镇姑娘阿萤上完课,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回?家,这里的学生对她没有欺负,也没有霸凌,他们只是无视她,没有共同语言,没有话?题,她在班里就像是个罩着玻璃罩的透明人。
    这天放学,她背着书包走在最后,独自离开?。
    看着前面三五成群作?伴的人,被?刘海盖住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一群飞奔过来的学生撞倒,稳不住身形,跌坐在地。
    撞人的几个学生没有什么愧疚心,只草草看了一眼,说了句“对不起”,然后立刻跑开?。
    留下阿萤一个人在地上,默默吸气?,刚才摔倒,她用?手撑了一下,现在手上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袁升坐在监视器后面面容凝重,接下来该男主角出场。
    邢柯背着包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跌坐在地上的女孩,下意识去扶,阿萤却并不想?和陌生人有什么接触,低着头道谢,然后自己一瘸一拐的撑着墙面起来。
    站起来后,面前的人还没走,她抬头看了一眼。
    袁升握着对讲,“镜头推进,给个特写,快。”
    少女长到快要盖住眉眼的刘海下是一双澄澈明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宛若羽翼,每眨一次都仿佛蝴蝶降临。
    邢柯的演技很青涩,但这场戏份却好像突然开?了窍,目光聚焦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眼底的惊艳控制不住,嘴角也悄悄抿起,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想?扶又不敢动手。
    闻樱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拧起眉头。
    在她心里,随荷还是那个小姑娘,哪里就能演这种?戏了,她拧着眉,表情不悦,颇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和一旁的随家夫妇表情如出一辙。
    三人没有对戏中两人盛世美颜,和彼此之间青涩懵懂碰撞的欣赏,都死死盯着邢柯的手,要是他真敢碰上去,三人的眼神能把他射成筛子。
    闻钲坐在一旁,双手抱胸,和母亲的动作?一样?,只是他并没有分丝毫眼神给一旁挡住大半镜头的邢柯,深邃的眼里只有少女微微泛起红晕的脸颊,和那一瞬间不自然的闪躲。
    明明她身边就站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男人,但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她,每一个动作?细节都被?放大。
    连那一丝萌动都好像感染了他
    直到袁升喊咔,他才回?过神。
    随荷迅速出戏,脸上刚才恰到好处的红晕瞬间消失不见。
    猛地呼出一口气?,刚才为了憋出脸上的红晕,她憋了半天气?,愣是把脸给憋红,差点没憋死她,下次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算好时间,要不然次次这么搞,容易岔气?。
    邢柯离她很近,刚才脸上没泛起的红晕现在瞬间爬上脸颊,连耳朵都火辣辣的。
    随荷没注意他,一心只有自己的表演,见导演没让他们再来一跳,小跑着过来,微微喘气?,“导演,刚才那条怎么样?,能不能用?,要不要再来一条?”
    闻樱和闻钲就坐在袁升身后,离得?很近,连随荷细微的喘气?声都能听见。
    “跑累了吧,要不要歇歇,快来我这坐,这有水,新的,没动过,要不要喝一口?”
    她自然无比的关?切让人诧异,除了随荷,袁升连带着随秋生和任月兰都不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闻总怎么会对随荷这么关?心。
    随秋生都已?经起身准备让闺女坐着了,没想?到有人动作?比他还快,他半起身的动作?僵在原地,和任月兰对视一眼。
    闻樱本来想?自己拧开?水瓶的,但没想?到这瓶子这么难拧,一下没拧开?,把水递给身后的儿子,“愣着干嘛,拧开?啊。”
    闻钲看妈妈一眼,接过水瓶,拧开?递过去。
    随荷笑着接过,“谢谢。”然后又对闻樱道:“谢谢姐姐。”
    闻樱笑得?嘴都合不拢,“喊什么姐姐,我比你?爸爸妈妈大好几岁,喊阿姨就行。”
    随荷从?善如流,“谢谢阿姨。”
    袁升看完刚才的回?放,“不用?再来一次,你?过来看看,保持这样?的感觉就行,刚才就很好,邢柯也表现不错,一见钟情的劲演了出来,继续保持。
    “谢谢导演,都是随荷带的好,她一抬头,我不自觉就进入角色了。”
    他望向随荷,其实?也有点分不清,刚才脸红的是电影中的男主角,还是现实?中的邢柯。
    闻钲站着的角度刚好能将他盯着随荷的眼神看的一清二楚。
    随荷才十五岁,一个刚刚初中毕业的孩子,这邢柯都十八了吧,这样?看人家小姑娘简直不怀好意。
    他看见的东西,随秋生和任月兰自然也看见了,他们俩的关?注度都在闺女身上,随秋生把闺女拉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小黄也来了,在车上,我跟导演说了,等会把它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