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 还能起来吗?”
    邵阳也不敢轻易把他拉起来,生怕加重他的伤势,扭伤可大可小, 也不知道?他伤的程度怎么样。
    这哥们一天到晚脸上表情就那些?,这平静程度他不好判断。
    随荷赶紧上前?蹲在他面前?, “是不是很疼, 能坚持吗,我现在就打120。”
    闻钲是因为保护她受伤的,于情于理她都得负起责任来,而且他之前?脚就扭伤过,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越想越慌,她掏出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
    闻钲拦住她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覆在她要?打电话的手上,墨色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不用, 应该没什么大事, 帮忙把我扶起来, 我走走看。”
    邵阳:“真的不用打120?真有事你可别强撑着,这伤筋动?骨的,真出问题可麻烦了。”
    “不用, 我心?里有数,我先走走看, 实在不行再说。”
    真没到坐救护车的地步。
    见他神色认真, 不像是很严重的样子,邵阳半信半疑,和随荷一起, 一人一边架着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秦晴跟在几人身后抱着滑雪板。
    闻钲站起来,尝试动?了动?,脚踝处钻心?的疼痛让他神色一变,闷哼出声。
    随荷紧张的看他,抓着他的一只手,努力?用身体支撑,“靠着我就好,不要?用力?,脚会疼,我能撑住。”
    她一米六八的个子在一米八七的闻钲面前?,视线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喉咙与锁骨那块,说话的时候仰着脸,想观察他的表情是不是很疼。
    要?是不行,她马上就得打电话。
    闻钲低下头,随荷现在完全在他怀里,或者说在他的胳膊下面,有些?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琥珀色的眼睛晶莹透亮,唇瓣微抿,一脸担心?的看他。
    闻钲突然愣神片刻,心?脏骤然狂跳,凸显它的存在感?。
    “兄弟,真不用叫救护车吗,你这耳朵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刚才摔的,我说那群小孩不会滑不能慢慢来吗,一个个上蹿下跳的跟猴一样,哎!”
    邵阳架着他,越想越生气,他前?几天和秦晴过来时没有这群小孩滑得好好的,今天真是倒霉催的。
    “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我只是脚伤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应该就是扭的狠了。
    “来的时候好好的,谁曾想呢?”邵阳架着他往前?走,感?叹道?,“你和雪犯冲,以后少来。”
    秦晴跟在后面,实在受不了他的聒噪,“你能不能歇会你的嘴?嗓子跟着你真是受罪了,少说点话吧,这一路上就听见你跟这叭叭。”
    邵阳不说话了,只是嘴撅起,翘的老高。
    闻钲不小心?看到,眼睛像是受到污染一般迅速扭过头,然后闭上眼睛,默默运气,试图忘记刚才辣眼睛的一幕。
    他不胖,但?个子高,体重基数在这,随荷架着他有点吃力?,而且这是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更加难走。
    闻钲见状用一只手握着她的肩膀,减轻她走路的负担,然后毫不客气的把身体大半重量压在邵阳身上。
    “我去。”邵阳不想说话的,但?突然一下子像是身上背了个人,压得他腿都往下陷了两公分,“兄弟你这是想谋杀我——呜呜呜!”
    被闻钲捂着嘴,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控诉。
    “捂得好,让他歇会,少说点话。”
    秦晴在后面大力?支持。
    到了医院,医生仔细检查,随荷紧张的站在一旁,“医生,他前?几天才扭伤过脚,这次病情会不会加重,有没有事?”
    医生伸手按了按,脸上带着的老花镜片有些?反光,“前?几天伤过?”
    闻钲:“……嗯。”
    医生收回手,“光看外表看不出来前?面伤没伤,但?我摸着这肿的老高,去拍个片子看看,这几天反正是不能下地。”
    “小伙子年轻身体素质好,但?也要?听医嘱,伤了就好好养病,可别到处瞎跑。”
    “知道?了,谢谢医生。”
    邵阳:“医生,那他这情况能坐飞机吗,我们是来这边玩的,这两天就得回去了。”
    “可以是可以,但?有条件休息的话还是建议尽量不要?乱动?。”
    邵阳脸上泛起纠结,他过两天要?回沪市,在那边接了个广告,还不能推。
    “没事,阳哥,你回去吧,我照顾他就行,回头我请个护工过来帮忙。”随荷道?。
    闻钲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当然应该她来照顾,她现在已经很愧疚,更不能耽误邵阳工作。
    “不用,我已经发过消息,有人过来照顾我,你要?是过意不去,隔两天过来看看我就行,要?不然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
    闻钲坐在轮椅上,手指不自觉蜷缩,有些紧张都看向她。
    随荷是站着的,从这个角度看坐在轮椅上的他,明明很高的一个人,现在看却莫名有些?可怜,“没问题,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这是我应该做的。”
    *
    秦兆这两天在家总觉得眼皮跳,还有股莫名的烦躁,总感?觉臭小子背着他搞出点什么事来。
    老婆在国?外出差还没回来,儿子又一声不吭的跑去东北,现在不知道?具体在哪,发消息也不回。
    不回消息也就算了,他还得隔三差五的跑御龙湾替他看着别墅装修。
    一家三口,他愣是过出了留守在家孤寡老人的感?觉。
    秦兆也不知道?这小子莫名其?妙发什么疯,突然就要?把御龙湾的这套别墅重新收拾出来,看着好像要?住的样子,问他也不说,还没等他刨根问底,人一声不吭地飞走了,现在也没个消息。
    越想越气,秦兆去御龙湾别墅的路上都憋着股闷气。
    随秋生牵着小黄出来散步,家里别墅地方大,但?小狗也需要?自由空间?,没事出来遛遛对身心?健康好。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隔壁那栋楼王在装修,不过说是隔壁,但?这片别墅区很大,彼此之间?的空间?留的很足,相互之间?有段距离。
    牵着小黄正好走到大门口,他好奇去看,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怎么这个时候装修起来了?
    秦兆看见随秋生的第一眼就感?觉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在脑子里搜索合作过的人,实在想不去来,最后干脆不想了,笑着走过去和人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何况还是自己站在人家门口,随秋生牵着小黄,扬起笑脸和人礼貌的寒暄。
    小黄歪着脑袋看看他,觉得有点眼熟,“呜呜汪!”
    人,你长得有点像给我火腿肠吃的好人。
    *
    闻钲伤到脚的当天,助理就飞过来,看到坐在轮椅上,脚被包的像粽子的小闻总,说实话他有点想笑。
    “小,小闻总,你这是?”
    闻钲没回答,问他,“没告诉我爸我妈吧?”
    滑雪扭伤脚这种丢脸的事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要?不然他爸能笑他一年。
    还有他这次过来是探随荷的班,这件事他也隐约感?觉最好不要?让他妈知道?,还是先暂时保密为好。
    “没说,您放心?,我谁都没说,我这嘴严实着呢。”
    助理嘿嘿一笑。
    确定他有人照顾,邵阳这才放心?的离开,两天后秦晴也有工作,坐飞机离开,
    随荷最近每次拍完戏收工都会去看看他。
    助理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后极有眼色的在随荷过来时自动?消失不见。
    这天收工,随荷拎着一兜子苹果过来,“拍完戏看路边有卖苹果的,顺便买了点,也不知道?甜不甜,试试?”
    闻钲:“好,其?实不用每天都过来看我,你工作那么忙,这样会很累。”
    随荷拿出水果刀准备削苹果,“没事,我反正拍完戏也没事干,这部剧我的戏份没那么多。”
    闻钲从她手里接过水果刀和苹果,“我来吧。”
    他语气并不强硬,但?接过水果刀的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红彤彤的苹果,低下眼睛,睫毛微垂,神色认真,仿佛削苹果皮是什么世界上格外重要?的事情一般。
    已是傍晚,外面红霞满天,灿烂夺目的色彩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有些?光芒印在他脸上。
    长长的睫毛投下些?许阴影,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房间?里有供暖,他穿的不多,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高领毛衣,有些?紧的贴在身上,胸膛上下起伏,隔空好似能感?受到那处肌肉的跳动?。
    随荷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怎么黏在他胸上的,但?脑子就是不自觉的回忆起当时被他摁在怀里,在雪地上翻滚时,脸颊紧紧贴在胸肌上的触感?,软软的,还有点弹。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小脸唰的一红,赶紧侧过头,不敢再看她,眼神慌乱的四处飘,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她太慌张,以至于没发现某人低垂着的脸比她更红,耳尖更是红的能滴血。
    闻钲苹果早就削完,维持这个动?作却有足足一分钟。
    注意到随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时,身体便不自觉紧绷。
    “苹果好了,给。”
    他递过去削好的苹果,很完美的果型,圆润饱满,随荷看着脸又开始不自觉红起来,接过之后也忘记这本?来是要?给他吃的,一口咬下去,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甜。”
    闻钲眼里蕴含着深深笑意,“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