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恕一顿,不自在的去推他:“什么味道?”
    谢翊:“等等——”
    他抬起头,确认:“谢霖的信息素?”
    高阶alpha的信息素总是容易互相冲撞,谢霖后世没少来谢翊跟前晃悠,谢翊对他那发霉苔藓的味道记忆犹新。
    沈恕只好:“在行政楼遇上了。”
    或许是另一个信息素好闻的alpha在身边,后颈粘腻恶心的触感轻了不少。
    谢翊微微眯眼:“只是在行政楼遇上了?”
    两人还站在实验室楼下,门口来来往往的,alpha身量又高,沈恕几乎完全被他笼罩在了身形之下,要让旁人来看,和两人有什么似的。
    他只好拽住谢翊的一条胳膊,强行将小学弟往外拉,好在alpha虽然性格桀骜,但还挺配合,沈恕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他拽走了。
    他将人拖到宿舍分叉的小路,这才道:“就是遇上了,谢霖又问我要不要加入谢家的实验室,我婉拒了,仅此而已。”
    潜意识里,沈恕不想谢翊和谢霖有太多交集。
    谢霖那一支应当是整个家族排得上号的,而从谢翊这些天的衣食用度,甚至还需要和沈恕挤学校公寓来看,显然远远不如,alpha又青春年少,正是桀骜不驯的时候,万一起了冲突,不好收尾。
    谢翊眉头微跳,却是故作轻松,笑道:“他的研究所也没什么好去的吧?学长不如考虑考虑第一区的?”
    第一区的,谢翊就挺熟了。
    沈恕含糊:“……有机会吧。”
    目前这情况,他不会离三十九区太远。
    他不肯说,谢翊嘀咕一声,掩着鼻子打了个喷嚏:“行,回家把他的信息素盖了。”
    谢霖的信息素难闻的要死,把他呛着了。
    他们一同进了家门,沈恕开始烧菜,谢翊在一旁帮忙,alpha没换腺体贴,信息素正克制不住的逸散出来,香味极其霸道。
    沈恕难得没吭声。
    他任由谢翊在一旁充当人体香薰器,等好不容易将身上令人恶心的气味冲淡,转头嗅了嗅衣服,确定再也闻嗅不到,才悄悄放松了下来。
    *
    下面一个礼拜,还算风平浪静。
    期间,沈恕又抽了几次alpha的腺液,按时制作出药剂后,准备注射进alpha的后颈。
    他稍稍推了推液体,在针尖上留下莹亮的一滴,嘱咐道:“先小剂量实验一下,有不舒服要立马和我说。”
    毕竟是没经过大规模实验的成分,他也不敢上来用太多。
    谢翊:“来吧,后果我来承担。”
    没有一项药物能针对所有患者,沈恕的妹妹可以,不代表谢翊可以,但再怎么样,总比等死好上许多。
    他撩开后颈,露出腺体,由于前期提取的次数较多,栗子大小的软肉正可怜的红月中着,沈恕指尖稍稍碰了碰,居然有些不敢下针。
    他叮嘱:“可能会有点儿疼。”
    谢翊什么时候将这点疼放在眼里,但沈恕的指尖在后颈小心试探,带着迟疑和安抚的意味,谢翊不知为何,就没推拒,而是嗯了一声。
    针头刺了进来。
    冰凉的液体推入要害,谢翊再淡定,也忍不住有些紧绷。
    沈恕抬手,几乎没有过脑,便揉了揉alpha柔软的头发以示安慰。
    他用棉球按住针孔,让alpha躺平睡好,问他:“有什么感觉?”
    谢翊将脸埋在枕头中:“热,麻,痒,还有点儿疼。”
    但于此同时,腺体的僵直滞塞似乎有所舒缓,他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学长的按摩,睡了过去。
    药物是在第三天中午起效的。
    谢翊在浴室洗澡,每当这时,沈恕都早早进房间,也不知道避讳个什么,而谢翊撕下腺体贴,有意识的收敛了一下信息素。
    沈恕不喜欢他顶着一身的信息素味跑来跑去,遇见谢霖的情况下除外。
    这是个下意识的动作,也是全然的无用功,因为病症关系,他几乎无法自行收敛信息素,但是当热水顺着脖颈流下的时候,谢翊忽然愣住了。
    热水的冲刷会加剧刺激腺体的分泌,往往满室都是信息素的味道,但现在,空气中依然弥散着清浅的白檀香气,却不到需要打开通风,刻意驱散的地步。
    有效。
    虽然没能彻底抑制,病程也依然可能推进,但是有效。
    alpha指尖颤抖,哐的打开了浴室门。
    沈恕吓一跳,还以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便见谢翊只穿着四角短裤,头上罩着条浴巾,头顶的泡沫还没冲干净,便噌的过来了。
    alpha四肢修长,胸腹部的肌肉也紧实漂亮,纯白浴巾欲遮不遮,显得极是青春。
    沈恕强迫自己将视线落往alpha的后颈,声线略有紧绷:“是药剂出问题了吗?难受嘛,还是——”
    话音未落,alpha的脑袋便靠了上来。
    他将下巴放在沈恕的肩头,信息素和沐浴露的味道一起袭来,沈恕后颈发烫,却还是迟疑的抬手,撸了撸alpha的发尾。
    他轻声:“好了,没事。”
    许久之后,alpha后知后觉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这才放开人,将头顶的泡沫冲干净了。
    谢翊整整维持了一个多月的好心情。
    期间,他一直注射针剂,只是不知是不是等级过高,比沈恕妹妹的棘手许多,即使先前有多个alpha实验打底,效果还是寥寥,远远没达到他的预期。
    沈恕蹙眉改了许久,还是没能尽善尽美,但即使是这样,也没能破坏谢翊的好心情。
    他像是从溺水般的噩梦中骤然清醒,从深渊回到了人间,虽然考学内容依旧一塌糊涂,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少爷,倒是学会做饭了。
    沈恕太忙了。
    临近年尾,无论是学院还是学校都忙碌了起来,系里有几场大考,不少项目也需要总结和收尾,连王越之这个不怎么看书的都迫不得已,翻了下书本,更不要说作为大师兄的沈恕。
    一边研究,一边翻看谢翊的病程,还得抽空看妹妹,谢翊再吃他做的饭,实在良心发痛。
    好在谢少爷虽然不会,做起来倒还算顺滑,几周下来番茄炒蛋青椒肉丝炒的有模有样,也算勉强能吃。
    唯一麻烦的是,沈恕的那篇论文,还剩下一个月截止日期,却没放出来。
    论文审查工作照常进行,因着主家每年都来分支审查,谢翊的要求到不算显眼,谢霖也没再闹事,只是对方将论文内容藏的很深,谢翊压了压审核,但依旧没有结果,弄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
    就这么晃悠着,快到了跨年。
    仕云每年都有跨年大会,供alphaomega们交际联谊,f4按照惯例登场,总会引起四方尖叫。
    谢翊王越之对此都不敢兴趣。
    彼时谢翊正和王越之打游戏,王少爷屈起一条长腿:“谢翊,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家?”
    每个家族年底都有集会,继承人往往也需要到场,人情客往笼络关系,总之,麻烦的很。
    谢翊埋头按了半天键盘:“我?暂时没人找我,先耗着吧。”
    他倒不是很想回家。
    主家都是人情客往,也不怎么需要他维护,只要他还是继承人一天,自然有人上赶着维护他,但假如身体出了问题,从那位置上跌了下来,也不需要他多问什么,自然散个干净。
    前世最后几年,也就过年时父母看一眼,其余时间,谢翊大多和管家一起。
    王越之:“那我可陪不了你了,我得回去露个面。”
    谢翊便嗯了一声。
    他正想问沈恕有什么安排,介不介意他蹭个跨年饭,光脑消息叮咚一声,谢翊划开一看,居然是赵管家。
    ——谢霖提前一周,返回了主家。
    谢翊心道:“他倒是积极。”
    这边审查压着,那边谢霖晚会也不参加了,提前返回,谢翊便道:“那我也回。”
    他不便暴露调查的行踪,不好直接凑到谢霖眼前,想揍他也没法揍,这回,倒是个机会。
    按照惯例,作为这一代难得的双s级alpha,谢霖回主宅,需得和他这正统继承人见上一面,再兄友弟恭的做作一番。
    和沈恕招呼一声,谢少爷没提论文,没提谢霖,只说是家中有事,带着管家回到主宅,果然,没过多久,他父母便安排了餐饭,让谢翊和谢霖见上一面。
    谢翊难得脱了校服换上正装,和后世只能躺床上的废物不同,这回他还是父母眼中的骄傲,发型摩斯都由专人打理,往常谢翊不耐烦,这回居然难得配合,将自个收拾整齐了。
    他如约前往。
    谢霖早早到场,也正打量着他。
    alpha的长相往往与等级挂钩,青年张扬俊美,和他的斯文雅致不是一个画风。
    谢翊本人是个懒得应酬的个性,由于前世的缘故,更是格外冷淡,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父母给他递了好几个眼神,他兀自动着餐盘,没搭理着,旁观谢霖满脸堆笑,在晚宴上推杯换盏,听对方说些互相吹捧的屁话。
    等宴会结束,两人敷衍的一碰交换方式,谢翊垂眸,当众发了条消息。
    “我两挺投缘,训练场见?”
    高阶alpha,无论投缘还是不投缘,都能约训练场,他们都是s级,过招是熟稔的最快方式,对此,长辈们也乐见其成。
    谢霖微顿。
    他今日走的端庄文雅风,在长辈面前乖觉的不行,收到消息,先是一顿,视线为不可察的飘过谢翊的后颈,旋旋即露出了个温和的笑意:“好。”
    ——按照谢翊的病程,要是打起来,吃亏的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