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尖锐的急刹声,汽车碰撞的巨响声,宛如一记惊雷,在耳畔边炸开。
    宋年没想过,自己年纪轻轻的,就要丧命于一场意外车祸。
    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在瞬间被抛至半空,随即又重重坠于地面,发出渗人的坠落声响。
    听觉已经丧失,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惊呼、呐喊声渐渐远去,五脏六腑撕裂般地疼,仿佛被碾碎。
    他倒在地上,脉搏微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睁睁看着汩汩鲜血从身上淌出,染红了黑色的柏油路。
    ——这样严重的伤势,无需等待救援队赶来抢救,任谁看了都知道无力回天。
    眼皮变得沉重起来,两眼发黑,宋年预料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
    意识如流沙般丧失,漫长的黑暗袭来,他缓慢闭上了眼。
    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亡,可宋年却发现耳边传来了微弱的说话声。
    那声音被刻意压低,听上去是个女人:
    “人没事……我会看好他的,明天不能出任何意外……”
    是谁,在说话?
    宋年下意识动了动身体,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这里……是医院吗?
    不对,既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没有滴滴作响的医疗器械。
    这里不是病房。
    意识回笼,躺在床上的宋年微微偏头,想查看四周的环境,但这样的小动作立刻被床边的人捕捉到。
    “醒了?”
    那人立刻挂掉电话,大步走近。
    “宋年,你真的把姑姑吓死了,怎么能为这点事就跳楼?还好没受伤。”
    看着女人陌生的脸,听着她口中完整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并不认识她的宋年有些迷茫
    姑姑?
    自己的父亲是独生子,哪来的姑姑?
    “姑姑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何必这么抗拒呢,还要跳楼威胁。厉家算是我们高攀,答应他们也不会少块肉。”
    厉家又是谁?答应了他们什么?
    自己并没有跳楼,是出车祸了啊?
    等等,车祸……
    想到这,宋年低头看了看身上。
    穿着的衣服不是病号服,是自己从没见过的一套服装。
    全身上下别说受伤的痕迹了,就连一滴血都没有沾染。
    看出人视线中的茫然,所谓的姑姑顿住话头,叹了口气,猜测他是刚醒来还有些晕乎,便不打算再说那么多。
    扫了一眼床头的房卡,她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走,站起身留下最后一句话:
    “总之,明天就是婚礼了,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所以今天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再想着跑了。”
    她离开房间时,除了关门声,还有锁落下的声音传来。
    注意到人拿走房卡和锁门的动作,宋年皱了皱眉。
    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不是出车祸丧命了吗,怎么一睁眼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地方,还多了个姑姑?
    而且这位姑姑,还铁了心要把自己关在这里。
    他观察了一圈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似乎是酒店房间一样的地方。
    就在其疑惑时,忽然有一大段记忆如雪片般纷纷般涌入他的脑海内。
    巨量的记忆片段庞杂,一股脑挤进来,脑袋像要炸开一般疼痛,但也让他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自己穿书了。
    穿进的还是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古早狗血小说,成了其中同名同姓的一位反派炮灰男妻。
    在原著中,炮灰自幼父母双亡,被姑姑收养,后为了公司前景而嫁给了书中的大反派厉言川。
    厉言川是厉氏集团的掌权人,生性多疑,狠厉阴鸷,因意外双腿残疾,才不得不被迫接受了这桩婚事。
    原主炮灰因幼年寄人篱下而敏感自卑,偏偏自尊心又极强,厉言川又因腿疾变得更加阴晴不定、疑心极重。
    如此性格的两人被迫凑在一起,又都是没长嘴的性格,以至于生活中满是猜忌误会,婚姻日益破裂。
    最终,在知晓原主背叛后,厉言川彻底黑化,破釜沉舟地大肆复仇,原主也首当其冲,最终落得个横尸街头的悲催下场。
    没想到自己真的活了下来。
    虽然是以穿成这位最没长嘴的炮灰男妻的形式。
    和其性格截然相反的宋年一阵沉默。
    让我别长嘴吗?
    坏了,我真有嘴怎么办。
    好在阅书无数,宋年对穿书一事适应良好,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来到镜子前。
    ——只见镜子中男生的脸,和自己之前的长相一模一样。
    脸颊清秀白净,皮肤白皙得仿佛牛奶,五官秀气俊美,鼻梁高挺,天生一双狗狗眼,眼角微微下垂,睫毛卷翘。
    嘴唇红润,天生微笑唇自带上扬幅度,极富亲和力,唇珠翘挺,看起来肉嘟嘟的。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左眼眉毛处的一道浅色疤痕。
    ——这道伤疤,正是宋年在小时候遭遇了一场意外而留下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自己并不是魂穿,而是整个人穿过来了。
    这就是自己原来的身体。
    想到这,宋年揉了揉脸颊,在全然陌生的世界中找到了些许安慰。
    紧接着,他开始快速思考对策。
    按照原著走向,接下来自己便要与厉言川结婚,从此被人各种误会,踏上悲惨结局一去不回头。
    既然已经得知了原定结局,那重活一次,自己才不要浪费机会,继续走上不归路。
    而且脑海里也没有所谓的系统作响,就说明没有什么必须按原著剧情走的任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说明有办法避免横尸街头的结局?
    想要绕开被厉言川报复的下场,那就必须要避开这场婚礼。
    也就是说,要不寻觅另一位结婚对象抱大腿,要不直接逃婚。
    就在宋年思索要选哪条路时,房间的门突然被从外打开,有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不过他看似着急忙慌地赶来,额间却一滴汗都没有出,不像是全程小跑而来的样子。
    更像是临时作秀。
    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宋年凭借记忆瞬间认出了他是谁。
    ——此人正是厉言川同父异母的弟弟,厉文光。
    在原著中,厉文光和哥哥厉言川同为厉氏集团的继承人,针锋相对,关系势如水火。
    虽然他能力比不过哥哥,但偏偏和原主认识得更早,两人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这事也因此成为原主摇摇欲坠婚姻关系的导火索,引发了多次误会。
    见状,宋年眼睛倏地一亮,像是找到了新方向。
    既然这人和原主有暧昧,想来彼此间也是有几分感情的,要不要顺势投靠他的阵营抱大腿?
    “小年!听说你跳楼了,真的把我吓死,还好你没出事。”
    只见厉文光两眼湿润,上前一步,猛地把其揽入了怀中。
    “你、你好?”
    猝不及防的热情令宋年措手不及,他尴尬地扣紧脚趾,试探着开口。
    书中对厉文光的着墨不多,所以他还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得先摸一摸底细。
    万一选了他,结果却跳进个更大的火坑怎么办?
    “有没有哪里受伤?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找医生过来?”
    “我还好。”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宋年差点接不上话。
    “我听我爸妈说了明天你要和厉言川结婚的事,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他?”
    厉文光握住宋年的肩膀,状似不忍地道。
    莫非开始舍不得了?宋年眼珠子转了转,觉得似乎有戏,便开始表演。
    “嗯……”
    只见他紧抿嘴唇,不停搅动着手指,露出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
    ——如果厉文光真的对原主有感情的话,那看见自己如此可怜,还不愿意的样子,想必也会主动提出把人带走吧?
    “小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毕竟我哥的性格……谁都受不了。”
    厉文光顿了顿,看起来十分不忍心。
    “对,我很怕他,所以……你能不能把我带走……?”
    宋年表面委屈兮兮,心里却焦急期待着人接下来的话。
    ——赶快答应!
    可没想到那人却是叹了口气,说道:
    “抱歉,我也想这样做,但是……”
    “你就忍忍好不好?就当是都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婚后你一定要想办法接近我哥,拿到他手上公司的机密。”
    说完,厉文光还落了一滴泪,表现得十分深情。
    闻言,宋年的头顶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怎么话题就拐到偷机密上了?
    “你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只有扳倒他,我才能继承厉氏集团。事成之后,我一定会把你从他身边平安带走的。”
    “窃取机密,我吗?”
    宋年艰难地反问。
    “小年,我知道你不想和他结婚,但是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的话,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怎么回事,这熟悉的pua话语?
    听着对面人的话,宋年眯起眼来。
    “你,到时候真的会带我走吗?”
    他反问道。
    “当然,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也是在乎你的,你太敏感了。”
    “你要是觉得我说假话,那我也没办法了。”
    厉文光做作地摊开手,佯装埋怨。
    听听,这说的话还是人话吗,句句都在打压甩锅,妥妥的pua大师!
    他根本不喜欢原主,纯粹是利用人,等日后达成目的了,再把人踹开独享胜利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