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宋年重新迎上厉言川的目光。
    专一,深邃,又滚烫。
    若是生活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中,仿佛密不透风的网,一举一动都会被捕捉到。
    看似喘不过气,却也意味着会拥有满到溢出的关注。
    ——不会被冷落,也不会被无视。
    这是宋年童年时期最奢望,甚至至今也希冀的事。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略显急切的厉言川揽住他的腰,不许他后撤离开,语气急切慌乱。
    回望着那不加掩饰的目光,宋年笑着掰开人的手,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后退几步,没头没尾地道:
    “跪下。”
    话音落下,厉言川没有犹豫,本能地遵循命令单膝跪地,接过递来的戒指。
    紧接着,宋年挑了挑眉,伸出手:
    “重新求婚,之前没有单膝下跪,不做数。”
    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白皙修长,葱白的分明骨节,修剪得当的圆润指甲,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予以一吻。
    摩挲着指腹间的戒指,厉言川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呼吸变得粗重,神情间闪过一抹难以按捺的兴奋光芒。
    他温柔又珍重地捧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重新套入无名指,推入指根,再予以一吻。
    宋年收回手,没有端详戒指,而是始终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也抬眼看来,闪烁的眸光中既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也有病态的执着。
    ——非其不可,仅此唯一,即使被拒绝也绝不会放手。
    面对这样的目光,或许有人会觉得压力过大,难承其重。
    但宋年却不这么认为。
    相反,他觉得沐浴在这样的注视中,足以填补空荡荡的心。
    他喜欢这样的厉言川。
    从厉言川望向自己的视线,再到宽大的手掌,低沉的嗓音,还有烫人的体温,全都喜欢。
    从内到外,从温柔到偏执,每一处都喜欢。
    “我说过的,等颁奖典礼结束就会给你答复。”
    说着,宋年从盒中取过另一枚戒指,缓缓蹲下身,正视男人的目光。
    两股滚烫的视线相接,彼此的瞳孔中倒映出相同的情愫。
    “言川,我也爱你。”
    随着话音落下,配套的对戒被戴在厉言川的无名指上,宋年与其掌心相贴。
    紧接着,是十指相扣。
    或许从见面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注定要与这个理想型的男人纠缠不休。
    缘分早已在暗中将他们牵系。
    随着话音落地,惊愕,激动,狂喜,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直直地灌满厉言川的胸腔。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原来,两厢情愿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比蜜更甜,比糖还腻。
    即使是成功复仇的那天,都未曾有这样的心情。
    眼眶隐约湿润,再也克制不住,他紧紧拥抱住心心念念之人。
    突然覆来的怀抱密不透风,宋年先是愣了愣,随即缓缓闭上眼,倚靠在宽阔的胸前,任由人将自己牢牢圈住。
    勒在脊背和腰部的力道有点疼,他也没有出声提醒,尽情享受着这份渴求。
    紧接着,他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明明是结实得能单手抱起自己的胳膊,此时却以微小弧度轻颤着,暴露出主人内心的激动万分。
    再多的言语都表达不出此时的心情,厉言川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肢体语言来告诉宋年,自己究竟有多欣喜,有多喜欢他。
    得到回应的那刻,仿佛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露,心脏空缺至今的部位终于得到了填补。
    恰如两颗孤寂残缺的月相遇,拼凑成了人世间的圆满。
    两颗心完成双向奔赴,完整地将这份情感传递给了彼此。
    目光触碰的瞬间,爱意无声传递。
    下一秒,是心意相通的拥吻。
    这是一个双方都为之努力的吻,一方肆意索取、侵略,诉说着无尽的爱;另一方则乖巧地配合、承受,展露出温润的包容。
    深入且湿润,激荡又热情。
    渐渐地,空气中的气氛在悄然发生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终止,两人皆气喘吁吁地看向对方。
    无言之中,宋年读懂了厉言川眼中的情难自禁。
    “可以吗?”
    男人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询问。
    “嗯。”
    他害羞地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在休息室时还凶猛得不像话,如今真正在一起了,却因太过珍惜而束手束脚,干什么都要求得同意。
    得到了许可,就像是狼犬拘束的项圈被解开,可以肆意对爱人为所欲为。
    急躁,但又尽己所能温柔的索求。
    交叠的身形一晃,两人齐齐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两只青筋暴起的手臂撑在脸颊两侧,宋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下,逆光去看身上人。
    厉言川呼吸粗重,胸膛一起一伏,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散发出十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解开,哗啦一声窸窣,似乎又是什么布料滑落。
    “你……还要穿着吗?”
    陡然暴.露在空气中和明亮的灯光下,宋年不由得生出几分羞耻,咬着下唇反问。
    闻言,厉言川轻笑一声,果然停下动作,如他所言地开始去除衣物。
    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随着衣襟的大敞,露出结实的腹肌和壮硕的胸肌。
    是很大,很完美的身材。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脱宋年衣服时他动作一气呵成格外丝滑,甚至有几分毛躁,但是在解自己衣服时,却又放缓了动作。
    像是拍卖会上展示拍卖品的主持,故意慢动作揭开藏品上的红布。
    而偏偏,台下心急的观众总能被这一招吊足胃口。
    没出息地,宋年咕咚咽了咽口水。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欣赏厉言川的身材,触手可及。
    他本就喜欢这类壮硕的身材,摆在眼前,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一眨不眨的视线太明晃晃,厉言川似乎对此很满意,嘴角噙着笑意,还主动握住人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喜欢的话,可以随便摸。”
    他大方地道,顿了顿想起什么,又微眯起眼,话里有话地叮嘱。
    “不要再去网上看其他人。”
    还记得自己手机里的一众男妈妈珍贵资料被人看见过,此时旧事重提,宋年尴尬得小脸一红。
    “有你这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在,我干嘛还要看网上的。”
    不知怎的从话里品出几分醋意,他哼哼一声,索性顺着人的动作摸了起来。
    “而且你比他们身材都好,我喜欢你的。”
    听见满意的回答,厉言川这才眼底含笑,任由人揩油。
    不得不说,完美的身材手感也同样完美,腹肌坚硬,胸肌柔软,肱二头肌健壮,很典型的宽肩窄腰。
    越摸越喜欢,宋年不再矜持,摸了个爽。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会在人身上摸的遍,等会都要在自己身上还回来的。
    “这么喜欢?”
    厉言川好笑地按住他的手掌,问道。
    “当然。”
    宋年咧嘴笑着。
    “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大掌捉住宋年的手,将其手腕交叠压在头顶,重新覆上。
    相比之下,宋年的身材属于薄肌那类,不瘦不壮。
    宋年喜欢壮硕的身材,厉言川却反倒更喜欢他这种的,该胖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一掌就能握住。
    腰腹平坦下凹,似乎随便吃点东西进去就会鼓出明显的形状。
    半露不露的脚踝藏在袜子底下,一把就能抓住拖回。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摸的全部被还了回来,宋年被吻过、抚过,而后又被弄脏过。
    温柔的安抚过后,紧接着的便是暴风雨般的进攻。
    平和宁静的湖水,有外来石子重重掷入,穿破水面,搅起的波澜经久不息。
    无止境的进攻,翻来又覆去,安.抚的吻和急躁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反差,刺激得人大脑一片空白。
    宋年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沙滩上搁浅的鱼,被潮起潮落海水包裹、冲刷,不停死去,又反复活过来。
    如果不是一只腿搭在沙发背上,寻得了支撑点,恐怕软绵绵的身体早就滑下去了。
    入目的一切都模糊起来,瞳孔上翻,原先所在的位置变成大半眼白,失.神且迷.离。
    头顶的吊灯不知何时变成了卧室的吸顶灯,直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承受着新一轮的进攻,宋年都还没回过神来。
    是怎么从楼下转到楼上的呢?
    他怔怔地回想,依稀记得好像是厉言川把自己抱上来的。
    面对面的拥抱,抬腿缓步踏上台阶,每前进一步都要被颠一下,触感格外明显,激得泪花都溢出,总生出几分掉下去的错觉。
    他不得不紧紧环住男人的脖颈,腿牢牢夹住人的腰,密不可分地贴在人的身上,用泣.音央求慢一点。
    男人照办,可上楼速度慢了,迈出的步伐却越来越大,被颠的幅度也随之增大,仿佛慢动作播放,每一下都更加明显。
    比起电梯,这趟上楼所耗费的时间太长,也太过费力。
    明明是被抱着的,等来到主卧时,宋年却脱了力,额间尽是细密的汗珠。
    但厉言川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投下的影子再度笼罩,高大的身躯俯下。
    直到这时,宋年才彻底感受到,厉言川的侵略性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