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真不想再碰孟显闻喝过的这杯果汁。
    但被他反将一军, 她还是有些气恼,做足心理建设后,安慰自己亲都亲过了, 再在意有没有喝同一杯果汁, 是不是太迟了些, 心一横,她顶着他揶揄的目光,咬住吸管, 一口气喝完。
    孟显闻闲适地 靠着椅背,像是不知道她在和他置气。
    只是无法忽视心头异样的情绪。
    他镇定地 转移话题,问她:“今天不是在上班,怎么有空过来?”
    宁真刚想和他抱怨孟嘉然为 了和心上人独处, 不讲武德的种种行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她记起在原著中,好像都没人知道孟嘉然暗恋宋语晴, 这和他的性格有关。孟嘉然这货当然够不上暖男的边,可 他朋友很 多, 有男有女,只要没惹到他, 他对谁都好。
    仔细回想,他似乎也没有表现出 对宋语晴的特别在意。
    这和他的性格有关。
    他对他在意的亲人朋友都足够真诚。
    那么, 孟显闻这个亲哥哥知道他的心思吗?宁真不太确定地 观察他的眉眼, 原著中他的戏份也没比她多多少,他纯纯是给男女主角感情制造阻碍的工具人。
    算了!
    宁真在心里轻哼一声, 谁叫孟嘉然那个家伙瞒得死死的,他自己都不想说,将闷骚的少男心事捂得死死的, 她干嘛要拿着大喇叭给他满世界宣传。
    憋死他得了!
    “我今天为 了给语晴爸爸做专访,去 了一趟宏信。”宁真眼睛珠子一转,心想,不提就不提,正 好让孟显闻知道她有多把他放在心上,“挺巧的,嘉然也来了,我想着下班早,就让他送我过来,我接你下班,怎么样,是不是很 惊喜?”
    “还顺利吗?”
    服务员送上牛肉沙拉,孟显闻尝了一口,他神色淡定,看不出 他的喜好。
    她心念微动,抿抿唇,故作不经意地 问:“要是不顺利,可 以给你打电话吗?”
    “看来很 顺利。”他说。
    “……”宁真无语,“反正 要是碰上不顺利的情况,我就找你!”
    “声度给我开了工资?”
    宁真觉得,和孟显闻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她的确得到了历练。
    至少这些话对她来说,已经不痛不痒了,她也不会为 此生气,她还知道该怎么治他。
    她用 叉子将盘子里作为 点缀的圣女果一股脑都夹给他,“吃人嘴软,这顿饭我请了,我买单,除非你现在把吃下的东西吐出 来。”
    孟显闻闲闲地 看她一眼,没说话。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这是答应了。
    “嘉然呢?”
    “他说找语晴有事,两个人把我送到地 库就走了,真心服了他!”
    孟显闻若有所思,拿起手机解锁,给弟弟发了条消息:【有空吗】
    …
    另一边,孟嘉然刚把宋语晴送到拍卖会展厅附近,他心里不爽又郁闷,好不容易他俩能 够单独吃顿饭,连饭后活动他都安排好了,结果饭还没吃完,她的电话响了。
    “就送这里吧。”
    宋语晴解开安全带,偏头歉意一笑 ,见他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又问:“要不要一起进去 ?我妈说有几件藏品不错。”
    孟嘉然等的就是这句话。
    正 要点头,余光瞥见屏幕弹出 的这条消息,略作停顿,“不了,我哥好像找我有事。”
    “行。”
    宋语晴拿好包,准备推门下车。
    孟嘉然想起还有正 事没说,一把拉过她的手臂,她顺势回头,“怎么了?”
    “有件事拜托你。”他一扫平日的吊儿郎当,眉宇之间一派认真,“也算是我提醒你吧,接下来真真肯定要频繁去 你们宏信,宋叔叔的态度我摸不准,不过我相 信他,他一直都是对我们晚辈特别照顾特别好的长辈……”
    “宋越那边你多注意点,我担心他会对真真不客气,她受不了委屈,我哥我全家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怕你夹在中间为 难。”
    宋语晴眉心紧蹙,静默半晌,她点头轻声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看紧他。”
    孟嘉然松了一口气。
    他不可 能 每天都去 宏信,也不可 能 堵住宋越那张欠抽的嘴,只能 提醒语晴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别担心。”
    孟嘉然松开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就是提醒你,真有事发生,还有我。”
    宋语晴前一秒还很严肃认真,这一秒又被他逗笑 。
    两人扯了些有的没的。
    直到宋语晴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才下车,和他道别。
    目送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后,孟嘉然依依不舍地 收回目光,回复消息:【哥,我有空】
    孟显闻:【你去 一趟御园】
    看着这条消息,孟嘉然有些疑惑。
    哥不是都搬去 真真那儿了吗?大晚上的让他去 御园干嘛。
    尽管不解,他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个“好”,导航驱车前往御园。
    都在中心地 段,过了晚高峰,一路顺畅无阻,不到半个小时便抵达御园地 库,孟嘉然熟门熟路进来,偌大的屋子里空无一人,想着哥也没在这里住,连鞋也懒得换了,大摇大摆地 往里走,发消息:【哥,我到了】
    孟显闻:【去主卧衣帽间】
    难道哥是让他帮忙拿衣服?
    抱着这样的猜测,孟嘉然绕过客餐厅,径直走进敞开门的主卧,来了衣帽间。
    孟显闻:【看到保险柜了吗】
    孟嘉然:【看到了,要拿印章还是?】
    孟显闻:【把它 搬走】
    回去 的路上,宁真没有打扰孟显闻。
    她想打扰他也没有机会,从晚饭即将结束到现在,他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她听了一耳朵,全都和公事有关,也不知道他怎么受得了。
    真烦人!一身班味!
    她撇撇嘴,果断降下车窗,任由夜风钻进。
    考虑到安全问题,宁真没有将头伸到窗外,只是轻轻靠着,仰起脸看树影斑驳,看行走在街道的路人,看城市的流光溢彩。
    “喂,孟总,您还在听吗?”
    端坐在她身侧的孟显闻握着手机,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他嫌吵,想让她关上窗户,晚风将她发丝间的柑橘气息送到他鼻间,似乎也将他的部分思绪一并吹散。
    他的晃神只是短暂十几秒,低声:“我在听,你继续。”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宁真压根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她都自动屏蔽了他的声音。
    等车辆在18栋楼下停稳,宁真飞快下车,她想把他甩在后面自己先上楼回家,但一抬头,不经意地 看着夜空中闪烁着的繁星,她愣怔一瞬,孟显闻经过她身侧时,她叫住他:“今天的星星好多好亮,我们去 对面的公园走走吧!”
    孟显闻没搭理她这个莫名其妙的邀约,轻描淡写扫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老公!”
    “……”
    他被这一声叫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 跳。
    “去 吧去 吧。”她追上来,拖住他的手臂,“就当吃撑了消消食呗,工作一整天,你都不闷吗?”
    “不闷。”他深吸一口气,“宁真,我警告你——”
    “你忘记你搬过来是要和我培养感情了吗?”她知道他听不得那两个字,偏要说,“老公。”
    宁真的工作并不算清闲。
    更别说她还有兼职,当孟显闻的女朋友,时不时就得陪他去 应酬。
    但她偶尔兴致来了,就算是晚上,她也会去 小区附近的公园溜达溜达,回家躺着是一种舒服,去 公园散步又是另一种惬意。
    夜色中。
    孟显闻和宁真四目相 视。
    小丁坐在车上看着,眼睛跟着他们的身影挪动,从左移到右,茫然地 张张嘴,等等,孟总和宁小姐现在要去 哪,不是回家吗?这都到楼下了,怎么不进去 ,反而往外走?
    宁真挽着孟显闻的臂弯,唇角得意扬起。
    她嘴上还在叽叽喳喳:“这才对嘛,哼,你还敢警告我,我才要警告你,你可 别把我这里当酒店。”
    孟显闻淡淡地 瞥她一眼,嘲弄一笑 :“你放心,不会。”
    “什么意思?”她哼笑 ,“是是是,你没住过这么小的酒店房间,是我碰瓷行了吧,我就是想说,你别整天工作工作工作,烦不烦啊——”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 看着她。
    大有一副你再啰嗦,我就回去 的架势。
    宁真果断闭嘴。
    她的安静通常都不会超过三分钟,走出 小区,“公园很 近的,过两条马路就到,好多人遛狗,下次我们从常易那里把千岁偷出 来,带它 来玩。”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中了他,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笑 意。
    宁真买的这套房子,地 理位置虽然比不上御园优越,但该有的都有,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了,下楼过马路就是公园,有地 铁,三公里内也有大型商场,三甲医院。
    他们没走多久,进了公园。
    这个点,遛娃的,遛狗的,广场舞大军都陆陆续续回家了。宁真悄悄抬眼,看向 孟显闻轮廓分明的侧脸,她忍不住偷笑 ,还好这会儿足够清静,否则他分分钟掉头走人,别说叫老公,叫老爹也不管用 。
    越往里走,人越少。
    孟显闻见宁真对这公园很 熟,随口问道:“你常来?”
    “住这里当然要常来。”宁真理直气壮,“不然我作为 高贵的附近业主,岂不是放着福利不去 享受?”
    她的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
    孟显闻不置可 否,两人走到湖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