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说得轻巧。
    但他现在答应,以后反悔了呢?
    或者像贾达一样,悄悄去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呢?
    何婉如回眸一笑:“我不信。”
    闻衡恍了一下神,他都还没敢仔细看过他的媳妇。
    有人眼睛好看,有人嘴巴好看,但他媳妇是整张脸都好看,眼神还特别会勾人。
    闻衡但凡要细看,就会忍不住心跳加速,胸膛里敲锣打鼓。
    她不止懂点子,还很懂男人,立刻又说:“别跟我发誓,磊磊亲爸还曾说他一旦负了我就被车撞被雷劈,贾达也跟龚庆红赌咒发过誓的,可他们不都还活得好好的?”
    女人要不恋爱脑,山盟海誓可就不灵了。
    而在何婉如想来,她不信誓言又态度坚决,闻衡就该放弃了,琢磨怎么体面离婚了吧。
    但他却说:“魏永良和贾达吗,快了。”
    顿了顿再说:“那就等他们俩遭了报应,咱们就搬到一处……”
    也知道自己吃相难看,下半截闻衡就没说出来,但他就那个意思,想回大炕一起睡。
    可听他这么说,何婉如只觉得可笑。
    要知道,贾达有钱,而有钱能使鬼推磨。
    魏永良贪污的工程款也全返还了,法律都不判他,他还怎么遭报应?
    总不会,闻衡要亲自开着车去撞他们俩吧?
    他说完,就带着磊磊去买门了。
    而他刚走不久,马健带着五个黄毛回来了。
    只看几个小伙子喜气洋洋的神态就可知,他们今天收获满满。
    袁澈是黄毛们的大哥,但一瓶酒都没卖。
    倒是最不起眼的,年龄最小的赵保保卖了五箱子,还有个徐战卖了两箱。
    王旭卖了一箱,黄明卖了三瓶。
    虽然不算多,但是他们以能力推销出去的。
    也证明一点,何婉如所说的,通过观察老板喜好来拉进关系的销售技巧非常有用!
    那么他们卖十万也就不是梦了。
    而本来今晚何婉如该教大家公关女老板的。
    但她却说:“从明天开始每人去一个县城推销酒,末尾淘汰,买的最差的那个人,抱歉,就请另谋高就吧,一瓶酒不卖,我也养不起呀,对不对?”
    五个黄毛因为卖了货,正乐的手舞足蹈呢,瞬间同时愣住,语气都磕巴了:“啥意思?”
    所以本来他们是手足兄弟,但从明天起,有一个要被退货,丢工作啦?
    几个黄毛愣了片刻,同时看老大袁澈。
    就他卖的最差,最危险。
    何婉如还故意问:“小袁,你今天一瓶酒都没卖,明天呢,有没有信心卖酒?”
    说来也是邪门,袁澈可是大哥,但去搞推销,就是不如一帮小弟。
    那么好的工作,可他因为表现太差,要被赶走啦,以后怎么办啊,没学历没文凭,找不到像样的工作,难道继续去当混混?
    但另外几个混混同时朝他挤眉弄眼。
    很简单嘛,他们帮袁澈匀一点钱不就行了?
    何婉如看在眼里,但并未说什么。
    她只吩咐马健:“你全程盯着,后天扎账。”
    正好后天马健要去西北,选俩最优秀的带着,帮他去卖酒,他爽快说:“好!”
    再招呼黄毛们:“把油加满,继续卖货去。”
    看着一帮黄毛离开,何婉如内心有点惊讶,因为她想激着他们相互竞争,然后把不会玩心眼,也不会搞销售的开除,再补充新人。
    可是几个黄毛而已,他们很团结。
    团结当然是好事,不管任何团队,想成大事就必须团结,但黄毛就好比社会的渣滓。
    她准备用几个月来招人,再挑人,可五个黄毛都很优秀,那算什么,她捡到宝啦?
    闻衡卡着时间也想听课的。
    但等他买了门回来,黄毛们都已经离开了。
    那到底要怎么才能公关女老板?
    闻衡不当推销员,他就是单纯的好奇。
    转眼吃晚饭了,何婉如炒的荞面煎饼,配的糊涂酸拌汤。
    磊磊吃饭快,完了就去院里撒欢了。
    屋里就剩他们俩,闻衡正想问问该如何公关女老板,何婉如却神来一句:“现在抓螵娼,是公安和监察一起执法吧,所以监察队应该有个螵娼名单的,对不对?”
    闻衡愣了一下,以为媳妇是想摸底,看他没有干过脏事。
    他先说:“监察队确实有名单,但非警方,非刑事案不能查。”
    再说:“虽然作为监察队员,那方面比公安还方便,但我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
    何婉如正在喝汤,闻言抬头,舔了舔唇。
    闻衡连忙别开眼,他绝对是疯了,看到媳妇的嘴唇就会有满脑子问题。
    她的唇必然是甜的,软的,可是有多甜,多软?
    何婉如撕纸擦了嘴巴,这才说:“我是想你查查袁澈他们,那几个孩子,看有没有螵过。”
    她还是想开除几个,再添两个新人,找不到别的理由,那就找螵娼,因为推销员经常会手握大额现金,如果有螵的习气,就很可能会卷款潜逃,那样的人可用不得。
    闻衡立刻也说:“他们绝对没有。”
    再解释说:“闻海特别讲迷信,他家的祖宗牌位只能是童子抱,而且还要挑八字的,那几个孩子,是贾达专门挑的。”
    五个小黄毛分别是袁澈,王旭,黄明,马战和赵保保。
    除了袁澈面相比较凶,剩下几个都长得白白净净,模样儿很讨人喜欢的。
    而且他们都很聪明,一点就透。
    何婉如还在想,怎么随便捞几个混混,还都挺优秀。却原来是闻海让贾达严选过的。
    那她也不换人了,就调教他们几个吧。
    闻衡该去洗碗了,但突然又问:“磊磊亲爸,魏永良,你想他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何婉如反问:“我要他死呢,他就能死?”
    她恨魏永良,恨不能他死。
    但闻衡想了想,却说:“毕竟娃的亲爹,而且真要碰上凶杀案,我不能坐视不理的。”
    何婉如更好奇了:“有人要杀他吗,谁?”
    魏永良就一基层小公务员而已。
    谁要杀他啊,为什么杀他?
    闻衡说:“贾达。”
    何婉如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贾达虽然买凶李伟杀过人,可是他自己没有动过手。现在他想杀魏永良吗,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李雪旧情难忘,又和魏永良好上,刺激到贾达啦?
    但是大煤老板呢?
    贾达就不能雇个人,非得自己上吗?
    说话间电话响了起来,何婉如接了起来。
    一听,她忙说:“奚阿姨,您好?”
    是奚娟,早晨去铝厂召集娘子军们,此刻已经完成任务了。
    她没求何婉如改口,何婉如就还叫阿姨。
    她笑着说:“还有七位老技工,足够用了。”
    再说:“事不宜迟,我们计划今晚准备,明天开始做实验,三天后启动车间。”
    不愧娘子军的速度,铝厂这就能复工了。
    但何婉如却问:“奚阿姨,车间职工们啥情况,他们愿意上班吗?”
    再说:“王总工会不会煽动他们罢工?”
    老技工们迫不及待复工复产,是因为她们拿铝厂当成自己的家,有主人翁的精神。
    但车间的基层职工基本都是男性。
    而王总工就为踩奚娟,也会煽动他们,叫他们不肯回来上班的,奚娟要怎么应对?
    经何婉如提醒,奚娟才发现还有个难题。
    可她甚至有点社恐,不善于跟人,尤其是男性沟通,怎么办?
    她本来兴奋的不得了,可一想到还跟原来一样,车间职工会和她对抗,一下就蔫哒了。
    何婉如却笑着说:“三天后是吧,等我去帮你动员基层职工吧,叫他们愿意展开工作。”
    奚娟犹豫了一下:“你动员,你怎么动员?”
    大男子主义也是一种风气,铝厂那个风气特别严重。奚娟之前就是被那种风气给逼走的,她深恶痛绝,可是她也解决不了。
    何婉如难道有特别的技巧吗,那是什么?
    何婉如说:“到时候再看吧,奚阿姨您也可以学学,以后您就懂得该怎么管理男职工了。”
    奚娟想不到她的手段,但当然答应。
    如何面对,甚至管理男性,她之前从未想过,可是既然当了书记,就必须学习。
    聊完了公事,她又问:“你儿子在做什么?”
    何婉如说:“在玩儿。”
    奚娟喔了一声,再没多说就把电话挂了。
    也是奇怪,她直到现在,心里都对李谨年有种难以扼制的厌恶,可是对磊磊没有。
    她甚至想抱抱那个小男孩,闻闻他的味道,因为那孩子身上的味道,总叫她想起闻衡小时候,但她当然不敢说出来。
    毕竟她不是亲奶奶,那也太唐突了。
    说会何婉如这边,闻衡去洗碗了,磊磊依然在院子里打石头。
    但突然,孩子喊说:“妈妈,你快来看,有人来钓鱼啦,哇,好多人呀。”
    他们家的围墙是用胡墼垒成的,胡墼之间有空隙,可以看到外面。
    按理钓鱼都是一个个的,但今天来了一帮子。也不对,那应该是一帮来游泳的人。
    因为他们一个个衣服一脱,换上游泳装备,一头扎进水里了。
    磊磊跑到厨房找闻衡:“爸爸,你会游泳吗,我也想学。”
    小屁孩们没有一个不爱水的,之前没见人下过渭河还好,今天见了一帮子,磊磊也心痒痒,石头都不玩了,要爸爸教他学游泳。
    可能就像李谨年想的,闻衡只是为讨好媳妇。但对于继子的各种要求,他都无条件满足,还问:“你最爱的动画片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