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确实不太会做那种事,没做过嘛。
    但男人有本能,他知道怎么做能叫自己爽。
    rua她,捏她,碾碎她,他就能受活。
    但充斥他人生前二十年的记忆只有两个字,疼痛。
    他被一拔拔,一群群的红小兵们吊起来打过。
    蘸水的,带刺的,缠荆棘的皮鞭他都尝过。
    没人比他更懂疼痛二字。
    前几天何婉如突然打来电话,说她在邻省,还要南下深圳。
    那一刻闻衡浑身的汗毛倒竖,只觉得天塌了。
    他以为他把媳妇弄疼了,然后把她吓跑了。
    心有猛虎,但他只敢细嗅蔷薇。
    因为他怕媳妇万一疼,就会跑掉。
    她曾经在陕北,就是受不了魏永良的捶,才跑出来的。
    但几个小杂毛,他们听壁角啦,这是在笑话他?
    ……
    黄毛们挨过闻衡的捶,怕他是肌肉记忆。
    齐齐站了起来,几人异口同声:“闻队,我们开玩笑呢,没说啥。”
    但在吃馍的磊磊偷听了他们所有的聊天。
    他跟爸爸告状:“他们在说闻老地主,还有闻老地主的小媳妇。”
    闻衡抬脚:“什么老地主,什么小媳妇,说!”
    另两人吓得不敢说话,袁澈是老大,胆子大点,也敢说。
    他说:“我们是听那位魏总说的,他说,闻老地主要给他媳妇送份大礼。”
    魏总就是魏永良,闻衡一念之仁,救了那杂怂一命。
    但他恩将仇报,穿着闻海的寿衣四处招摇。
    而且听这意思,闻海是准备给奚娟送个啥东西吧,那会是什么?
    闻衡再问:“他说了吗,要送什么礼?”
    这个仨黄毛就不知道了,他们也只是道听途说。
    小伙子长大了都想成家,他们在聊娶媳妇的事,聊得正开心呢。
    闻衡穿的是六五式的作战皮鞋,前面有铁的,如果踢上小腿骨,重则骨折,就算轻的,也得瘸个两三天,看他抬着脚,仨黄毛吓的提心吊胆。
    但闻衡并没有踹他们,收脚回屋了。
    何婉如正在往头上敷护发素,看他气势汹汹进来,也吓了一跳。
    她心说别他为证明自己不是傻子,大白天要干点啥吧?
    监察没有枪,执法工具就俩样,警棍和手电筒。
    闻衡整束腰带,别上警棍和手电筒,声音温柔的何婉如直起鸡皮疙瘩。
    他先说:“如果不忙,麻烦你去铝厂看看。”
    顿了顿再说:“魏永良那杂怂,看来我还是得找个理由,送拘留所才行。”
    他说完就要走,何婉如忙说:“哎,慢着!”
    又说:“他现在是投资商身份,你拘了他,闻海会找领导施压。领导要找你放人,不管你放不放,领导对你都会有意见的。但是吧,我还算了解他……我来吧。”
    不像贾达和岳建武,犯了罪,可以抓去坐牢。
    魏永良又没犯罪,就算闻衡给弄进去,自会有人保他出来的。
    而且闻衡查能源公司,就搞的领导们特别烦他。
    他要总是得罪领导,那他这辈子升职无望,就得永远当个小城管了。
    不就个魏永良嘛,何婉如了解他,她来处理他不就得了?
    说来也是怪,城管制服土的冒泡。
    闻衡又顶个大光头,头皮上也疤疤结结的,土匪一样。
    但皮带扎上细腰,警棍手电筒,负负得正。
    他非但不土气,还有种旧时代式男人才有的好看。
    他唇角有酒窝,声音极温柔:“好,我听你的。”
    但瞥了眼外面,又低声说:“今晚吧,我尽量,让你……受活!”
    何婉如二婚了,本来不觉得有啥臊的。但被闻衡一句话说的莫名发臊,腾的红了脸。
    受活,陕省方言,舒服,爽的意思。
    但何婉如有点怀疑呢,他不是只会吃奶吗,真就有那本事,能叫她受活?
    磊磊该去上学了,在自行车前蹦蹦:“爸爸,快走吧,要迟到啦。”
    袁澈问磊磊:“学校有啥好的呀,你那么爱上学。”
    黄明也说:“我最讨厌上学了,学校里有坏怂,逼着我吃烟头呢。”
    马战也说:“对,我也讨厌上学。”
    他们都是家庭不幸的孩子,读书时也总被霸凌,所以早早就辍学了。
    但磊磊的爸爸是监察队长,还每天送他上学。
    就不说班上的小朋友,老师和高年级的同学都对他特别友好。
    环境友好,磊磊当然就爱上学。
    坐上监察队长的二八大杠,他威风凛凛的去学校了。
    何婉如暂时没钱,但等以后有钱了,也得给自己整台摩托车的。
    现在连个车都没有,她出行也太不方便了。
    今天还坐袁澈的车,她直奔日化厂。
    厂长刘芳搓着双手在门口踱着步子,看何婉如来,远远就伸着双手。
    握过她的双手直摇,刘芳说:“欢迎欢迎。”
    再看袁澈他们几个,说:“这就是您亲自培训的推销经理吧,我听人说过,他们销售搞得特别好,各个批发市场的老板都认识他们。”
    袁澈他们天天四处跑,酒没卖出去多少,但混了个脸熟。
    何婉如问:“日化厂的推销呢,现在搞得咋样?”
    刘芳带她往厂里走着,摇头:“主要咱们那个广告吧,很容易招流氓,我们的职工又是一帮女同志,出去就总爱被人开黄色玩笑,何老师你说咋办?”
    就在院子里,并排站着二十多个女孩子,全都挺漂亮的,但也都苦着脸。
    她们是才分配到日化厂的,年轻嘛,就被分配搞推销了。
    刘芳又说:“因为总被问下流话题,她们就都退缩了,不愿意出去推销了。”
    因为广告打在午夜节目上,渭安日化出名了,但名声不太好。
    女孩子们脸皮薄,被说几句流氓话就不干了。
    刘芳也很苦恼,亟待何婉如帮忙解决。
    袁澈虽然销售不行,但在捧人方面,都够在相声舞台上当捧哏了。
    见何婉如在清嗓音,他立刻鼓掌:“有请何老师讲话。”
    几个黄毛掌声啪啪,日化厂的女推销员们也顿时肃立,认真听着。
    何婉如一个个扫过,先说:“有结婚,生孩子的想法的,现在请出列。”
    哗啦啦的,有一半人出了队伍。
    刘芳气的一个个指:“才多大啊,瞧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
    才十七八,二十出头就想嫁人,确实没出息。
    何婉如再说:“想穿漂亮衣服,名牌皮鞋,想旅游,想要高工资的,出列。”
    剩下的女孩子沉默着,但有四个站了出来。
    刘芳再批评:“女孩子就该踏实工作,整天想着高工资,还要旅游……”
    但她还没说完,何婉如打断,问几个女孩:“如果给你们涨了工资,但是有任务。完成任务就有资金,完不成就要扣工资,这样的工作你们愿不愿意干?”
    四个女孩再上前一步,无声表态,愿意干。
    何婉如看刘芳:“把她们的工资涨到五百,任务你酌情制定,但是……她们四个能跑出来的业绩,会是之前的,大团队的好几倍。”
    刘芳还是传统思维,而女工们的人均工资才180块。给一个女孩开五百,那也太高了。
    但其实爱旅游,爱高薪的都是有野心的,女孩们说:“厂长,我们可以的。”
    还有个刚才没出列的女孩也说:“加上我吧,我也想干。”
    给普通职工好几倍的工资,就能出业绩?
    刘芳低声说:“何老师,我听说你有销售秘籍,是想请你讲讲秘籍的。”
    何婉如说:“其实秘籍就是高工资,高任务。”
    搞销售其实很简单,高工资伴随着高额任务,能完成任务的,就必然是情商和智商双高,能力超强的人,那种人都不用教,他们可以自悟的。
    就比如被马健带走的,赵保保和王旭,其实就是天赋推销员。
    刘芳有点怀疑这样行不行,但也只得先试试看了。
    何婉如解决了她的问题,下一站是铝厂。
    但走到一半,她突然拍袁澈的肩膀:“小袁,快停车。”
    袁澈一脚刹停,黄明和马战也停下了车。
    迎面连着几台闽字开头的车,于黄尘中疾驰而来,别的全是皇冠车,但中间有一台宝马,开车的人戴了块闪亮的名表,一闪而过间,可见是个西服革履的年轻人。
    那人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摸下巴。
    袁澈说:“我认识那车,豪车,港片里的大佬都开那个车。”
    宝马还没正式引进大陆,名字都还没有。
    但那是一台宝马七系,真正的豪车。
    黄明和马战像应声虫:“对,我们也在录像里看过。”
    几个人又同时说:“哪里来得大老板,开得起那么好的车?”
    何婉如也疑惑呢,陕省都少见的豪车,开车的人会是谁?
    她还真想到一个人,闻海的得意儿子,地主家另一个傻儿子,闻振凯。
    ……
    闻海的振凯集团在何婉如上辈子的记忆里,属于虽然不出名,但是现金流良好,闷声发大财的企业。
    那证明闻振凯虽然能力不算强,可也不是个废物。
    而只要是有钱人,别的方面可以低调,车不行。
    因为豪车不论性能还是舒适度,都是普通车所不能比的。
    闽字头的车,而闻海在内地的公司就开在福建。
    他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来,而且他来,是要乘坐专门的包机来的。
    所以刚才过去的应该是闻振凯吧,老地主的儿子。他不但来内地了,而且人就在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