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社会主义举大旗,多么崇高的荣誉。
    何婉如先给阿总戴了顶高帽子,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喊对面办公室的张姐:“张厂长,快,泡一杯我自己喝的好茶来,招待贵客!”
    刚才菲菲给阿总上的只是普通青茶。
    但他已经许诺要掏40万了,就必须换茶,换好茶。
    奚娟抽空,拦住何婉如问:“那位老板要买40万的酒,就今天,掏钱买?”
    要说宰客,40万都不是普通的宰客了。
    一个煤老板为什么能花40万去买一坛子酒,奚娟的思维无法理解。
    但闻衡毕竟是地主的儿子,懂经济。
    他昨晚就讲过真相了,当一块表卖几百上千万,它代表的只有一样,就是面子。
    阿总掏40万要买的,也是面子。。
    何婉如打个手势示意奚娟噤声,又笑着比划了个三。
    ……
    一个大冤种当然不够。
    她的目标是卖四坛酒,所以还得再找三个大冤种。
    而从现在开始,她做的所有事,就全是为了网罗愿意掏40万的大冤种们。
    张姐泡好茶,何婉如亲自端了进来:“阿总,尝尝我常喝的茶吧,味道更好。”
    煤老板只爱喝酒,哪懂得品茶?
    但既然何婉如说是她常喝的,她那么美,气色白里透红的,茶就必然是好茶。
    但刚才阿总说要买酒,其实有点负气,好面子的成分。
    他的钱夹里也就几万块,不够买酒的。
    而且作为哈密市的首富,毫不夸张的说,用40万,他能买半座城。
    如果还想承包煤矿,40万他能再承包四座。
    煤老板只是蛮横不讲理,可不傻。
    他有点后悔了,想回宾馆好好算算账。
    但何婉如当然不给他机会。
    先是一席话把他送到为社会主义扛大旗的先锋位置上,搞得阿总飘飘欲仙,再一杯好茶拖住他,她一个电话打到李谨年办公室。
    当着阿总的面,她说:“李处长,来了一位贵客,只有您才配得上接待他。”
    再看阿总,她又说:“是从新疆来的阿布扎先生,他要为咱的国际化事业做贡献。”
    40万是笔大钱,但要上升到国际化可就不贵了,而且处级不算小领导,要专门接待他?
    冲动后的后悔感一扫而空,阿总有了满满的兴奋,和对未知的好奇。
    他被吊起胃口了,想知道如果花了那四十万,自己能得到啥。
    但何婉如刚挂电话,bb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机子,又看窗外:“袁澈?”
    马健陪别的煤老板去旅游了,几个黄毛还在酒厂,原地待命,等着迎接新客人。
    袁澈就在窗外:“何老师,有什么吩咐?”
    何婉如说:“新客人来了,快去迎接。”
    袁澈他们一手白毛巾一手茶杯,裤兜里还揣着鞋油和鞋刷子,一溜烟的小跑。
    阿总听说何婉如要接待新客人,遂站起来说:“何老师,要不我先回宾馆去?”
    阿总还是想回去冷静冷静,算算这笔钱花的值不值。
    何婉如却说:“来的是内蒙的大老板们,请您陪着我一道,咱们一起去迎接吧。”
    跟她一起迎接新客人?
    阿总怎么觉得,他的地位好像比同伴们更高啦?
    出到院子,何婉如负着双手,只远远看着袁澈他们为新来的人接风洗尘。
    内蒙来的煤老板们格外雄壮,人人一身腱子肉,但比新疆来的煤老板们还要吃马屁。
    几个黄毛叫了声首长,他们全开怀大笑。
    但他们的脾气也更火爆,立刻就要看美国总统的酒,多耽搁一秒钟都不行。
    袁澈他们也得听何婉如的,所以让煤老板们稍安勿躁,要跑过来过来请示。
    这一群是十个人,由王旭带队。
    而在袁澈跑向何婉如,毕恭毕敬请示的那一刻,十个同样戴着大金琏子,同样金表闪闪发光的煤老板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首先的判断,酒厂的大老板好丑。
    但老板的小蜜好漂亮。
    因为他们以为阿总才是大老板。
    看到袁澈毕恭毕敬请示何婉如,大家就有点呆住,黄明又适时搬出何婉如的头衔来。
    最牛逼的就是渭安政府的顾问,而且专门负责国际关系。
    煤老板不懂啥叫个国际关系,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大美女,她可真牛逼!
    煤老板们收了放屁磨牙,态度一下恭敬了不少。
    所有人也都好奇阿总,他何德何能,能跟那么牛逼的女老师站到一起的?
    大家都很疑惑,但算了,先参观酒窖。
    毕竟几十年的老厂子了,一坛坛,一瓮瓮的基酒,酒窖里塞的满满当当。
    而且下到酒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粮食酒散发的香味,勾的煤老板们全都馋虫大发。
    美国总统的酒被摆在最醒目的位置,封条上满是岁月沧桑。
    所有人也瞬间被它们吸引,围了过去。
    没有人怀疑那是虚假宣传,因为渭安是十三朝古都,但凡国际政要来访,落地首都,下一站就必定是渭安,来瞻仰各种世界文化遗产,几千年的历史古迹。
    美国总统,联合国主席都来过。
    煤老板们爱喝酒,就觉得美国总统也爱喝酒,还觉得美国总统划拳是一把好手。
    而在看到酒坛子的那一刻,谁都想下意识的摸一摸吧?
    但有个煤老板才伸手要摸,立刻就有人上前阻止:“老板,这个绝对不可以摸的。”
    那煤老板膘肥体壮的,脾气也大,面子上过不去,犟上了:“我就摸了,你能咋地?”
    对俩调酒师来说,坛子要被摸了,他们的奖金就没了,所以一个说:“就不准你摸!”
    另一个说:“你敢摸,我就敢报警。”
    那煤老板觉得丢脸了,大声说:“找打吧你们,信不信我一巴掌扇死你们?”
    别的煤老板全看热闹,还自发后退。
    他们都是粗人,于他们,打架是家常便饭。
    奚娟也一直悄悄跟着,全程关注的。
    而她最担心的就是打起来。
    眼看有人口角争风,她怕何婉如受伤,立刻出门找电话,要给闻衡电话,搬救兵。
    但其实她是瞎操心,因为矛盾何婉如早就料到了的。
    有些煤老板脾气暴躁,就会引发斗殴。
    俩调酒师也很害怕的,可是为了拿奖金,他们坚决不肯退缩。
    而就在煤老板扬巴掌时,袁澈抱住了他的胳膊,劝说:“首长,您别冲动!”
    黄明双手拦着:“他们是美国总统选定的看酒人,您打了就是外交冲突。他们也是咱们的阶级敌人,首长,咱们无视他们吧,也从精神上蔑视他们,但是咱有素质,咱不打人。”
    王旭才刚回来,也没有学过语录。
    可他本身很聪明,已经会了。
    他大声说:“对对对,咱们蔑视他们。”
    首长可是那十年最荣耀的称呼。
    它叫煤老板们下意识会约束自己的脾气。
    涉及美国总统,他们也想展现大国风范。
    俩调酒师是美国总统的人?
    那确实不敢打。
    但是,该怎么蔑视美国总统的走狗呢?
    所有煤老板一脸嫌弃,异口同声:“阿呸!”
    还有人说:“总统有啥了不起,要我说,美国总统就是日八歘!”
    别人也全说:“对对对,就是日八歘。”
    可他们骂是骂了,但没摸到,更没可能提前品尝到原浆酒的滋味,总还是有点遗憾。
    这时何婉如蓦然回头,笑看阿总。
    她相貌的美丑早就不重要了,她的身份和档次才是最重要的。
    而今晚,她会悄悄带着阿总来,他不但可以摸坛子摸个痛快,还能提前品尝美酒。
    那特殊的待遇,那面子,叫阿总觉得那40万花得特别值,他也无比兴奋。
    但稍稍有一点遗憾,他花了钱,可是没几个人知道,就总归有点不爽。
    这时内蒙的煤老板们参观完酒窖出来了。
    而何婉如的魅力黄毛们是最了解,也最佩服的。
    刚才她一路远远跟着,这时已经记住所有煤老板的名字了。
    她微笑着一个个跟煤老板握手,欢迎他们这帮英雄前来会盟,共商新时代的发展大计。
    正好阿总觉得花了钱却没出名,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但就在这一刻,他被满足了。
    因为何婉如每跟一个老板握手,就要专门介绍他,并说是新疆经济的带头人。
    阿总开着豪车跑在路上,总有人投以羡慕的目光,他还是哈密市的人大代表。
    但是那一切荣誉,远不及这一刻来得爽。
    别的煤老板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出名了!
    在这一刻,他觉得四十万不过毛毛雨,他甚至恨不能跪在地上,双手把钱捧给何婉如。
    也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推销员赵保保带着真正的重量级,山西煤老板们来了。
    来了足足六台越野车。
    除了三菱,还有丰田本田,美国大道奇。
    只看那些豪车就可知,这一帮子实力非凡。
    这时李谨年开着他的破桑塔纳也来了。
    他也被唰唰唰的,一辆接一辆驶进糖酒厂的豪车给吓蒙了。
    这回何婉如也谦虚了很多,亲自迎接煤老板们下车,并给他们发名片。
    到参观酒窖的环节,她就回避了。
    因为如果她在,煤老板们就会求她网开一面,让摸摸酒坛子,品品酒。
    那会坏了规矩,也不利于冲销量。
    她回到办公室,正式跟李谨年介绍阿总,以及他的40万大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