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被老板剋扣工资、被hr约谈、被踢出公司的时候,只能忍著。
    去劳动仲裁,人家说“证据不足”。
    去网上曝光,帖子被刪了。
    最后躺在医院走廊等死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著银行催款简讯,他连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手里有刀。
    身边有兄弟。
    对面站著的是拖欠工资的老板,是剋扣军餉的节度使,是那些坐在高堂上、把別人的命当草芥的人。
    他不用再忍了。
    “兄弟们!”温秀一刀砍翻一个梁兵,扯著嗓子喊,“杀穿他们!去找罗绍威算帐!”
    牙兵们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算帐!”
    “算帐!”
    “算帐!”
    刀光如雪,血肉横飞。
    温秀越杀越兴奋,刀法也越来越狠。又一个梁兵衝上来,他一刀劈在对方肩头,刀刃卡在甲片里拔不出来。
    那梁兵忍著痛,反手一刀砍在温秀胸口……
    “鐺!”
    护心镜救了命。
    金属撞击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啊!!!”
    温秀髮出一声暴喝,扔掉卡住的横刀,从腰间拔出短刃,扑上去,一刀一刀往对方甲冑的缝隙里捅。
    第一刀捅在肋下,第二刀捅在脖子侧面,第三刀……
    那人也在拼命,虽然连中数刀,但有甲冑护著,居然还能反击。
    他一拳砸在温秀脸上,温秀觉得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但他没有退。
    两人扭打在一起,像两头受伤的野兽。温秀的短刃扎进对方的肩窝,对方的手掐住温秀的喉咙。
    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视野开始模糊……
    旁边刘三一矛杆抽在那梁兵的后脑勺上,那人身体一软,鬆开了手。
    “咳咳咳……”
    温秀大口喘气,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还行吗?”刘三拉了他一把。
    温秀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死不了。”
    远处,李横一锤砸碎了校尉的天灵盖。
    他抓起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高高举起,在火光中嘶声怒吼:
    “贼首已死!”
    “降者不杀!”
    梁兵的阵脚彻底崩了。
    三百人,死伤近半,校尉被杀,剩下的看到那颗头颅,士气瞬间瓦解。
    “快逃!!”
    有人扔掉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有人被牙兵追上去一刀砍倒。
    街口上只剩下李横的一百八十六人。
    不,现在不到一百八十六了。
    温秀看到地上躺著十几个牙兵的尸体,还有更多人掛彩。
    刘三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顺著手指往下滴,但他咬著牙没吭声。
    李横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双锤已经掉了漆。
    他转头看向刺史府的方向,眼中燃烧著滔天的恨意。
    “走!”他提起锤子,“杀向刺史府!”
    “活捉罗绍威!”
    ——
    当李横率队衝到刺史府时,刺史府大门紧闭,他当即下令破门!
    但刺史府的大门比眾人想像的要结实得多。
    准確地说,是结实得离谱。
    十几个牙兵扑上去对著那扇包铁皮的厚木门又砍又劈,横刀砍卷了刃,门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刀痕,但那门就是纹丝不动。
    “让开!”
    刘三扛著一根从隔壁商铺拆下来的门柱,助跑几步,猛地撞上去。
    “轰——”
    门框震了一下,但没开!几个牙兵当即帮忙一起推动柱子!
    “再来!”
    “轰!”
    第三次,门轴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四下,整扇门向內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杀!”
    李横提著双锤第一个衝进去。
    刺史府的前院里已经乱了套。
    十几个家奴手持棍棒刀叉,脸色惨白地挤在影壁前面,看到浑身是血的牙兵涌进来,有人腿都软了。
    但家奴毕竟是家奴,主子没发话,他们不敢跑。
    一个管事的硬著头皮站出来,颤声喊道:“尔等……尔等反了不成?这里是节度使府……”
    他话还没说完,李横一锤砸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飞出去,撞在影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声息。
    剩下的家奴对视一眼,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跑”,十几个人转身就逃。
    但牙兵们已经杀红了眼。
    一百多號人涌进前院,刀光如雪,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砍翻在地,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翻墙逃跑。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院子里多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早就跑没影了。
    “搜!”李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把罗绍威这狗贼给我翻出来!”
    牙兵们四散开来,踹开一扇又一扇门。
    温秀跟著几个人衝进后堂。
    这里是节度使日常办公的地方,案几上还摊著几份文书,墨跡未乾,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
    他扫了一眼案几……这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堆竹简和纸张。
    “这老板倒是穷得乾净!”温秀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穿过迴廊,是节度使的寢居之处。
    几个牙兵已经踹开了房门,里面空空荡荡,被褥凌乱,显然是仓促间掀开的。
    “没人!”
    “这边也没有!”
    “都搜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牙兵们陆陆续续回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焦躁。
    李横站在前院中央,浑身是血,脸色铁青。
    他抓住一个被从柴房揪出来的奴婢,用嚇人的声音质问:
    “老实交代,罗绍威在何处?”
    那奴婢嚇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两……两刻钟前,有……有人来报,说牙兵杀过来了,节帅就……就匆匆离开了……奴婢不知道去哪了……”
    “两刻钟?”李横鬆开手,那奴婢瘫软在地上。
    两刻钟,足够一个人从刺史府跑到魏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都头!”一个什长跑过来,脸上全是焦急,“整个府都翻遍了,没有罗绍威的鬼影。他可能……可能已经跑了!”
    李横的拳头攥得嘎嘎响。
    跑了。
    这个狗日的,竟然拋下自己的亲卫牙兵,提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