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议?哈……”
    温秀冷笑一声,勒马调转方向,朝著大觉寺方向疾驰:
    “在这幽州,我魏博牙兵的刀,便是最大的规矩。传令……牙兵全员戒备,破开山门,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是!”
    马蹄踏过乡间土路,捲起漫天尘土。一百五十名牙兵紧隨其后,甲冑鏗鏘,杀气凛然,径直衝向大觉寺的朱红山门。
    “啊!是官兵……”
    寺门前的香客、寺僧见状,嚇得四散奔逃……
    有人在慌乱中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有人跪在路边磕头求饶,有人抱著香炉不肯撒手,被牙兵一脚踹开。
    寺內住持玄空长老带著数十名武僧,持棍持刀守在山门內,面色凝重。
    这些武僧平日里吃斋念佛,但手里的棍棒可不是摆设!
    大觉寺养著他们,就是为了护寺的。
    玄空站在最前面,白眉白须,一身黄色袈裟,手持一根紫檀禪杖,目光如炬,看著山门外那些甲冑鲜明的牙兵,声音沉稳却带著怒意:
    “佛门清净地,岂容武將擅闯?尔等若不退,定要遭天谴!”
    温秀勒马止步,居高临下瞥了眼玄空,他冷冷的说道:
    “天谴?我看是你们这群禿驴活得太久,忘了幽州如今是谁的天下。奉节帅令,清查寺田,即刻交出所有地契。否则,便以『私藏兵器、勾结逆党』论处。”
    玄空长老怒目圆睁,禪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大觉寺世代奉佛,田產皆由信眾捐赠,何来勾结逆党之说?尔等武將,竟要欺凌佛门,不怕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
    温秀嗤笑一声,抬手挥刀,刀锋直指山门,“囉嗦……那就让你们先尝尝刀的滋味!来人,先破开这山门!”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山门。
    身后牙兵齐齐举刀,寒光闪烁间,狠狠劈向山门的木扉与石柱。
    “砰!砰!砰!”
    几声巨响,厚重的山门不堪一击,瞬间被劈裂、推倒。
    尘土飞扬中,山门彻底破碎,露出寺內庄严肃穆的佛殿。
    殿前的香炉被震倒,香灰扬了满地,佛殿里的金身佛像在烟尘中若隱若现,依旧面带微笑,俯瞰著这场杀戮。
    武僧们见状,挥舞著棍棒衝上来廝杀。
    可牙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甲冑坚固,刀枪锋利,哪里是这些吃斋念佛的武僧能比的?
    不过片刻,武僧便被砍杀大半!
    剩下的纷纷败退,有人扔了棍棒跪地求饶,有人翻墙逃跑,有人躲在佛像后面瑟瑟发抖。
    血从佛殿的台阶上流下来,淌进香灰里,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温秀一马当先,穿过狼藉的山门,径直走向寺內大殿。
    他抬头看了一眼殿內的金身佛像!
    释迦牟尼,铜铸的,足有千斤重,通体贴金,在烛光中熠熠生辉,一看就值钱。
    温秀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玄空,別藏了,说……寺田地契在哪?”
    玄空长老被亲兵押到面前,袈裟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依旧不肯屈服,昂著头,目光如炬:“田產乃寺中基业,绝不可交。要杀便杀,贫僧绝不妥协。”
    “好一个硬骨头。”
    温秀眼神一厉,一掌將其拍死!
    “啊!”
    隨著一声惨叫,这老和尚当场圆寂,嚇得远处的和尚嚎啕大哭,比死了爹还难受!
    “啊,我的方丈啊!!”
    “方丈的头怎么朝后了……”
    ……
    其中一和尚让温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温秀闻言觉得有道理,於是放下横刀,但许久却未见成佛!
    温秀勃然大怒!
    又斩杀骗人的假和尚十余人惩戒……
    他们此刻最终服了,敢怒不敢言。但他们依旧非暴力不合作。
    於是温秀抬手示意亲兵,“原本我还想你们乖乖交出寺田事情也就结束了,既然不肯交,那便別怪我毁了你们的基业。”
    他环顾大殿四周,指著那尊释迦牟尼铜像,“来人,这尊佛像,连同其他佛像,尽数熔了,铸成铜钱,充做军餉!”
    “是,”
    亲兵不敢怠慢,当即命人找来铁锤、熔炉。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响起,佛像被砸毁、拆解,金箔被撕下来,铜块被投入熔炉之中。
    通红的铁水缓缓流出,在模具中冷却,很快铸成数十枚铜钱,散发著灼热的温度。
    殿內的佛经、法器被尽数砸毁,经卷散落一地,被踩进泥里,法器被砸扁,扔在墙角。
    香火繚绕的佛殿,瞬间变得狼藉不堪,血腥味与铁水味交织,透著刺骨的诡异。
    一位长老看著被损毁的佛像,目眥欲裂,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手指颤抖著指向温秀,声音嘶哑:
    “造孽啊……佛门圣地,竟被你们毁於一旦……”
    温秀懒得理会他的死活,转身对亲兵吩咐:
    “去寺中库房,翻出所有田契地契。但凡属大觉寺的,一律收缴。再清点寺中田產,登记造册,七成上报节帅,说是『还地於民』,剩下的,全划入我魏博牙兵名下。”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倖存的僧人,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所有和尚,全部勒令还俗。敢不肯还俗者,直接发配去修河堤、开荒地。”
    “啊啊……放开我!”
    “我不走!”
    僧人本是清净之人,如今却被强行逼离寺庙。
    有人哭哭啼啼,抱著佛像的残肢不肯撒手;有人咬牙切齿,咒骂温秀不得好死;有人沉默不语,默默地脱下僧袍,换上粗布衣衫。
    在牙兵的刀枪威胁下,没有人敢反抗。
    大觉寺的香火,就此断绝,只留下一座残破的佛殿,和满地狼藉。
    温秀手持收缴的数百份寺田田契,骑在马上,身后跟著满载而归的牙兵。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脸上的笑意格外刺眼。
    他望著脚下大片的良田,心中清楚,豪绅的田,是“劝捐”来的;寺庙的田,是“强取”来的。
    但无论如何,从蓟县新收回的膏腴良田,三成都已落入了他的囊中。
    亲兵捧著熔铸好的铜钱,上前稟报:“都头,铜像已熔尽,共铸铜钱三千余贯,可充作军餉。”
    “好!眾將士有赏!”
    温秀微微頷首,把铜钱收了。
    但还不够。
    蓟县不止大觉寺一座寺庙,幽州也不止蓟县一个县。
    於是他更加卖力,连破寺庙十余座,追缴寺田数万亩,获得钱財无数,有力地补充了亏空的幽州府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