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李存希就拖著行李箱上了车。
    凌小风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直接送你回学校?”
    “嗯,直接回学校。”李存希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背包上,“上午还有课呢,得去报到。”
    “你这刚杀青就回去上课,也不歇两天。”
    “歇什么歇,落了多少课了,再歇就得掛科了。”
    李存希笑著说了一句,语气里倒没什么抱怨,反而带著点期待。
    车子停在中戏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李存希推开车门,他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校园味道,青春的气息,说不上多好闻,但就是让人觉得心花怒放。
    他拉著行李箱往校门里走。
    正是课间时分,校园里的人不少。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著课本从教学楼出来,有人往食堂方向走,有人往宿舍方向走,还有人站在路边聊天,一边说一边笑。
    李存希刚走进去没几步,迎面就有人认出了他。
    “存希学长?!”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先喊了一声,脸上带著惊喜。
    “你好!”
    李存希笑著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存希学长好!”
    旁边一个扎著马尾的女生也看到了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很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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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李存希冲她挥了挥手。
    走在路上,教学走廊上,也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他。
    “李存希回来了!在校门口!”
    “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看到了!穿黑色羽绒服,拉著行李箱!”
    李存希拉著行李箱一路往里走,遇到的校友越来越多。
    有认识的,笑著打声招呼,说句“回来了?”
    有不认识的,就远远地看著,小声议论几句,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最激动的,是去年九月份刚入学的那批新生。
    他们入学的时候,李存希已经在外面拍戏了。
    一整个学期,老师上课时提起这个名字——“李存希当年在这个课上....”
    “你们看看李存希的作业....”
    “李存希要是在,这个角色他肯定会这样演.....”
    名字听了无数遍,传奇听了无数遍,但人一直没见著。
    课本翻烂了也翻不出一个真人来。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
    他穿著羽绒服,拉著行李箱,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落在他肩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头髮被风吹得微微有点乱。
    那张脸比电视上还好看,比电影里还立体,比所有截图、所有动图、所有精修照片都更真实。
    “我的天....真的是李存希....”
    “他本人也太帅了吧!”
    一个大一的女生使劲拽著室友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激动劲儿。
    “你看那个侧脸,你看那个鼻子,你看那个骨相,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长相吗?老天爷你也太偏心了吧!”
    “我要拍照!我要发朋友圈!我朋友要知道我亲眼看到李存希了,肯定羡慕死!”
    “快快快,我也拍!手別抖!”
    “我不抖,我稳著呢....哎呀,拍虚了!”
    一群新生挤在一起,手机举得高高的,七嘴八舌,又激动又紧张。
    大一的新生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把李存希当做偶像才来的中戏。
    “学长好!”
    一个胆子大的大一学生喊了一声。
    李存希转过头,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学长,我是因为你才考中戏的!”
    另一个学生也喊了出来,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存希笑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冲那个方向说了句:“加油。”
    在场听到这句话的大一学生,先是愣了一瞬,尖叫声差点把树上的鸟给震飞。
    “他跟我说加油了!”
    “他说加油!我听见了!”
    “我也听见了!他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是看我的方向!”
    “你们別吵了,我都录下来了!”
    李存希倒是没多想,这种场面他经歷过太多次了,已经习惯了。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点个头、招个手,回应著周围那些目光和招呼。
    终於走到宿舍。
    302宿舍。
    门虚掩著,没有关。
    隔著门都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李存希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推开门,扯著嗓子喊了一声:“义子们!我回来了!”
    宿舍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从各自的位置上弹了起来。
    “臥槽!!!”
    陈浩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搂住李存希的脖子,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撞上来,差点把人撞退到走廊里。
    他的手在李存希后背上拍了两下,力气大得像在拍被子:“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外头拍戏这半年,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打游戏、连个斗嘴的人都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无聊!”
    周明远咬著牙说:“陈浩你踏马王八蛋,把我和张文斌不当人是吧。”
    张文斌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伸手把李存希的行李箱从门口拉进来,推到桌边放好,又转身回去把自己床上的零食袋拿过来,往李存希桌上一放:“给你留的。你爱吃的那个牌子。”
    李存希看著那袋零食,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走之前买的,保质期长,等你回来吃。”
    “这都放了多久了?过期了吧?”
    “没,我看过了,还有一个星期才过期。”
    张文斌语气平淡得像在匯报工作。
    陈浩在旁边插嘴:“张老师为了这袋零食,整整盯了半年日历,每天都在算你还有几天回来。”
    李存希笑了。
    之前期末的时候,他住的是家里,只是过来考试了,简单见了一面,没有过多停留,这一次才算真正的回归。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开始收拾行李。
    陈浩嘴里念叨著:“存希,你今天上午应该就要上课吧?我记得你好像要补课吧?”
    “嗯。”李存希头也没回,继续往柜子里塞衣服,“下午上完第一节课就得去补。”
    “那你几点回来?”
    “补完就回来,大概晚上六点多。”
    “那晚上呢?晚上有安排没?”
    李存希把空了的行李箱合上,推到墙角,拍了拍手,转过身来:“有安排。”
    他看了看三个室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从嘴里吐出那句话:“晚上请你们吃大餐。”
    安静了不到半秒。
    “啊呜!!!”
    陈浩第一个叫出来,那声音不像人喊的,像狼嚎。
    周明远也跟著嚎了一声,但音量一点不输,还拍了拍桌子,拍得桌上的水杯都跟著震了一下。
    张文斌没嚎,嘴里念叨著:“大餐大餐大餐。”
    李存希看著他们没出息的样子,不由摇摇头。
    他把剧本拿出来翻了翻,又整了整书架上那些落了些灰的书本。
    桌上的日历还停在去年九月。
    他翻到今天的日期,看著那个空白的格子,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回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