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
    顾长生顺著话说。
    “长生,这绿云珍的推广,朕全力支持你。”
    乾皇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御案前,飞快地写下了一道旨意,盖上了玉璽。
    “拿著!”
    乾皇將那捲明黄色的绢帛塞进顾长生怀里。
    “朕会给你拨银子,给你人手。你要在大乾境內,广种此物!朕要让这天下,都看到朕的福泽!”
    “臣领旨。”
    顾长生接过密旨,心中大定。
    老皇帝这是想借著绿云珍的名义,掩盖他服用虎狼之药的事实,顺便给自己找个长生的由头。
    但也正和自己意。
    有了这道护身符,他以后在京城基本上可以横著走了。
    不仅能光明正大地割那些权贵的韭菜,还能借著『为皇上办事』的名义,疯狂发展自己的势力。
    “不过……”
    乾皇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鷙起来。
    “此事,你只需对朕一人负责,若是让朕知道,你把这东西给了別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子杀气已经瀰漫了整个大殿。
    “臣明白,此物专供父皇,绝无二家。”
    顾长生立刻表態。
    “哈哈,好!”
    “朕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乾皇重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在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去吧,去办你的事。朕累了,要歇息了。”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但就在顾长生准备退下的时候,乾皇又突然叫住了他。
    “记得,下一批黑丸子,还有那『绿云珍』精粹,要儘快!朕……等不及了!”
    顾长生心中一沉。
    这老东西,已经上癮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双手呈上。
    陈洪赶紧小跑过来接住,转呈给乾皇。
    乾皇拿到瓷瓶,迫不及待地打开,倒出一粒黑丸子,直接塞进嘴里,连水都没喝,就这么生生吞了下去。
    片刻后。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眼神更加狂乱。
    “好……好东西……”他靠在龙椅上,发出一声舒爽的嘆息。
    顾长生看在眼里。
    这老东西,已经彻底废了。
    他不敢多留,退出了文华殿。
    哗~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哪是皇宫。
    这分明是个疯人院。
    “駙马爷!”
    陈洪小碎步跟了上来,脸上依旧掛著諂媚的笑容。
    “駙马爷,陛下可还满意?”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掏出怀里的密旨,“陈总管,父皇的脾气……最近真是越来越大了,还好,最后总算没怪罪。”
    陈洪是何等精明之人。
    一瞬间便明白了顾长生话里的意思。
    “陛下那是龙精虎猛,咱们做奴才的,顺著陛下的意思办就行了。”
    “是极,是极。”
    顾长生沿著御道往外走。
    蝗虫这玩意儿要是操作好,不仅能赚银子,还能洗白自己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能藉此机会,把京城的水搅得更浑。
    他想到了李沧月,不知道她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他跟著陈洪,走出承天门。
    李沧月在原地等著。
    看到顾长生出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丝询问。
    顾长生没有回应,只是冲她轻轻眨了眨眼。
    李沧月微微一怔,隨即恢復平静。
    她知道,这傢伙又在搞鬼。
    “殿下,駙马爷已经面圣完毕,你便隨他一同回府吧。”陈洪笑呵呵地对李沧月说。
    李沧月点头,走到顾长生身边,再次扶住他的手臂。
    “走吧。”
    她轻声说道。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缓缓离开了皇宫。
    “娘子,等急了吧?”
    “父皇找你,说了什么?”她问。
    顾长生凑近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说了个能让娘子名利双收,还能救济豫州百姓,顺便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的好主意。”
    李沧月眉头微动,终於露出了一丝好奇。
    “哦?”
    顾长生岔开话题。
    “你有多久没见过乾皇?”
    李沧月微微一愣。
    “从我献药之后,有一段日子了。”
    “父皇最近深居简出,连我见他都要通传。怎么,他身体出问题了?”
    顾长生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出问题?”
    “那哪是出问题啊。”
    “他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疯子。”
    他凑近李沧月,声音低沉。
    “他给了我一道密旨,让我全力推广『绿云珍』,你猜他最关心的是什么?”
    李沧月看著他,没说话。
    “他想重振雄风,他想『再活五十年』。”顾长生摇了摇头:“他已经彻底疯了,他甚至亲口告诉我,王家……没必要存在了。”
    “王家?”
    李沧月眼神逐渐凝重起来。
    一个握有至高权力却又极度恐惧死亡的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根本不敢想像。
    “王家是颗老鼠屎,早晚要清,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沧月紧紧盯著顾长生。
    “父皇虽然现在信任你,但他生性多疑,一旦他发现这丹药有问题……”
    “放心。”
    “只要他还有欲望,他就离不开我。”
    顾长生伸了个懒腰,目光看向文华殿的官路:“而且,我给他的,可不仅仅是丹药。”
    李沧月心中一动。
    她了解顾长生,这男人嘴上贫,但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说的不仅仅是丹药,定然还有深意。
    “你是指那绿云珍的推广?”
    李沧月轻声问道。
    她已经从玄鸦卫的暗报中,得知京城里关於绿云珍的流言蜚语。
    “没错。”
    顾长生把那捲明黄色的绢帛拿出来,递给李沧月。
    李沧月接过密旨,展开一看。
    “……著駙马都尉顾长生,督办『绿云珍』一事,钦此!”
    顾长生眼中闪烁著精光:“我已向陛下请旨,以绿云珍为名,广募人手,广收灵物。”
    “之前在慈恩寺,便已借皇后之后,將这绿云珍的名声散布出去,京城权贵对延年益寿、重振雄风的渴望,现在陛下这道密旨,更是给这把火添了柴。”
    李沧月將密旨卷好,眉头紧锁。
    顾长生所指的灵物,便是那豫州的蝗虫。
    “你倒是把自己的功劳说得清清楚楚,不过,你前些时日在府上写的那个……蝗財之策,本宫已经让玄鸦卫先行一步,在豫州附近的几个州府秘密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