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眼波流转,嫵媚一笑,她凑近了些,只轻声说了一个字:“要。”
    秦轩拿著蟠桃的手在半空一顿,险些没拿稳。
    他別过头,不自在地乾咳了两声,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等看完了这场戏,再跟你算帐。”秦轩故作镇定地撂下一句狠话,儘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扶墙而出的狼狈景象。
    女媧闻言,笑意更深,毫不示弱地应道:“好呀,我等著。”
    她隨即又把注意力转回正事上,好奇地追问:“说起来,你还没解释清楚,为什么说我说得既对,又不对?”
    秦轩將目光重新投向水镜中的景象,缓缓说道:“你说得对的地方在於,接引和准提洗劫天庭是在帝俊太一的时代,从道理上讲,这笔旧帐確实算不到新上任的昊天头上。”
    “那不对的地方又在哪里?”女媧追问。
    秦轩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假设:“如果我现在走出去,甩昊天一个耳光,你觉得他会如何应对?”
    女媧思索片刻,隨即瞭然:“鸿钧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来找你的麻烦。所以昊天只要还想坐稳他的天帝之位,就只能忍气吞声。”
    秦轩又问:“那鸿钧呢?他看见了会作何反应?”
    “他只能当做没看见。”女媧的回答很乾脆。
    秦轩笑了:“现在你明白了吗?”
    女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卖关子,到底要我明白什么?”
    秦轩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世间的对错,从来不只看道理本身,更要看是谁来评判。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若出手欺负了昊天,论理,是我不对。但因为鸿钧也奈何不了我,所以在这件事上,我的『不对』也就成了『对』。昊天和鸿钧都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反过来再看接引和准提。昊天向鸿钧討要前朝旧物,本就不占理。但因为他们实力不如鸿钧,手中又没有能抗衡的底牌,所以即便鸿钧的要求不合情理,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乖乖跑到天庭来,给昊天这个晚辈送东西,顺便说几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
    女媧点了点头,又生出新的疑问:“这么一来,接引和准提岂不是要恨死鸿钧了?还有昊天,他又是怎么想的?他不过准圣修为,为了些身外之物,就把两位圣人得罪死了,这真的值得吗?那两位西方圣人,可从来都不是肯吃亏的主。”
    秦轩笑道:“恨就对了。接引和准提的实力虽然在圣人里不算顶尖,但论起那些阴损的鬼点子,却是层出不穷。他们对鸿钧心生怨恨,鸿钧日后便少了两个可以隨意差遣的帮手。”
    “至於昊天……”秦轩沉吟片刻,“我也有些没看透。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此人心性隱忍,按理说不该为了这点財物就和两位圣人彻底撕破脸皮。或许,这其中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女媧听得好奇,立刻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水镜之上,目光紧紧锁定在昊天身上。
    就在他们交谈的这片刻工夫,昊天手中已经多了一件储物法宝。
    接引脸上掛著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昊天,我西方弟子当初从天庭取宝,確有缘由。但本圣向来不喜占人便宜,更何况如今听闻天庭百废待兴,急需用度,本圣便与师弟商议,决定將当初取走的宝物尽数奉还,也算是为天庭的重建出一份力。”
    准提在一旁附和道:“师兄所言极是。所有宝物都在此物之中,昊天道友不妨清点一二。”
    “那便多谢两位圣人了。”昊天嘴上客气,当著两位圣人的面,他並没有直接打开法宝,只是不动声色地將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神念扫过,昊天险些没能维持住脸上的平静,一股怒火直衝天灵。
    储物法宝之內,確实是琳琅满目,霞光闪烁,看起来奢华无比。
    可细看之下,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设。
    倒不是说装饰之物就一定品阶低下。
    例如太上老君的八景宫灯,元始天尊的玉虚琉璃灯,虽对圣人而言只是照明所用,但灯中火焰若有一丝流落到洪荒,都足以引得无数大能爭抢,是不可多得的先天灵宝。
    可接引和准提给的这些呢?
    用来照明的,就真的只有照明的功效。
    其他的种种器物,也仅仅是徒有其表,除了能装点殿宇之外,再无半分灵韵与功效。
    更不用说,当初妖族天庭中那些浑然天成的楼台仙闕,更是一座的影子都见不著。
    就拿这点东西来糊弄自己?这和打发叫子有什么区別?
    昊天双眼微微眯起,眼缝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垂下眼帘,过了好一会儿,才將心头那股滔天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准提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是他贪心不足,想要索要更多,脸色当即一沉,冷哼道:“这便是我西方弟子从天庭……”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昊天朗声打断了。
    “嗯……数量正好,一件不多,一件不少。”昊天脸上忽然绽放出热情的笑容,对著二人拱手道:“接引圣人言重了!两位圣人能將我天庭遗宝送还,此等心胸,此等气度,当真是高风亮节,是我辈楷模,更是洪荒眾生之表率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接引和准提同时愣住了。
    面对昊天如此诚恳的態度,他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鸿钧惩戒他们,或许並非因为昊天告状,而纯粹是道祖想找个由头敲打他们一番?
    接引最先反应过来,当即双手合十,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既然如此,我师兄弟二人也就不在天庭多做叨扰了。”
    昊天再次拱手,姿態谦卑:“两位圣人慢走!”
    紫霄宫中,看到这一幕的鸿钧气得浑身发抖。
    愤怒的咆哮声在大殿內迴荡。
    “昊天!老道是怎么跟你说的?身为天帝,要有天帝的威严!威严啊!”
    “有老道给你撑腰,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怎么就不敢上去和接引准提干一架呢?”
    “烂泥!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另一边,秦轩的评价却截然相反。
    他望著水镜中昊天走入凌霄宝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此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性城府远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昊天……当真不可小覷。”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秦轩多想了。
    热闹已经看完,身旁的女媧正含笑看来,准备要他履行先前的诺言了。
    这段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看,再加上强大的和谐之力,所以就掐了。
    不过后来有诗云:
    红烛帐暖夜阑珊,
    软玉横陈枕席间。
    忽有扁舟寻旧路,
    误入桃最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