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著,韩红星这老小子,是高兴傻了。
    回答的玩意儿,跟自己个儿问的,压根就驴头不对马嘴。
    本以为,是韩红星想藏著掖著,不说的。
    乾脆的,曹得虎也就不追著问了。
    殊不知,是韩红星也不知道自己该咋说,小儿子这对象,来的太突然,太好了,感觉,跟金馅饼兜头砸脑门上似的。
    就,很不真实。
    他虽然脸上看著可高兴了,但总觉著这小儿媳妇,日后可能是个大炸弹,保不齐哪天,突然爆炸了。
    搞不好,会弄的他们老韩家,成整个大队的笑柄,也说不准。
    光是想到这一点,韩红星都觉著自己有点死死的。
    但是,拆散小两口吧,他还真不太敢。
    家里的孩子们都结婚了,就韩红星这小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要是一直光棍下去的话,往后,他的日子也甭过了。
    看著韩轩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活生生气死个屁了。
    现在,是好是坏,只能赌一把了。
    反正不能让这小子,继续打光棍下去了,再打光棍,他就算是死了,都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丟人现眼啊!
    “行了,”光是想想,韩红星都有些抑鬱,摆摆手,不復刚刚那欢欢喜喜的样子,有些蔫噠的,“我不跟你扯淡了,先回去了。
    反正,我们家那不爭气的小子,要结婚的消息,我都通知给你了。你要是搞不明白的话,那回头,就让那小子来跟你闹。”
    曹得虎:“?”
    他懵逼了,“你是爹,我是爹?”
    韩红星彻底摆烂,“兄弟,真是麻烦你给我操持这事儿了,这事儿办好了,你是我爹,都行啊。”
    曹得虎麻了,这老韩家,到底是娶了谁家的丫头子当媳妇儿?
    能给韩红星这犊子,整成这样。
    “啊?”曹得虎看著韩红星走远,一脸懵逼的,“那、那也行。”
    除了,他这个年纪,生不出来韩红星那个年纪的大儿子之外,剩下的,好像也都行。
    “不儿,”等韩红星走远了,曹得虎掉转头看著萧振东,纳闷的,“这老韩家,娶的是谁家的媳妇?”
    萧振东更是茫然,他跟这位支书打交道的不多。
    来到乡下之后,大事儿、小情儿,都是曹得虎一把手给解决了,用不著找別人。
    別说是跟韩红星了,就连那个要结婚的韩轩,跟他可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吧,他都不知道是谁。
    兴许,在大队见过。
    只是,大队里头这老些人,他哪分得清谁是谁的。
    名字跟脸对不上號,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问我?”
    萧振东一脸不可思议,“您跟韩支书这老些年的交情了,您都搞不清楚,指望我搞清楚?”
    曹得虎:“……”
    嘶!
    你別说,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行吧。”
    曹得虎背著手,嘟囔道:“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確实有点道理,那啥,走吧,咱们爷俩,也別乾耗著了。
    上我家里去,咱好好琢磨琢磨。”
    至於琢磨啥。
    那自然是琢磨,该怎么把曹县天这个王八犊子给撵出去。
    不过,曹得虎也算是失策了。
    万万没想到的,就是……
    嘿!
    背后不能讲究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在此时此刻,具象化了。
    “爹!”
    曹县天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悲愴的,“难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您对我,一点父子情分,都没了吗?”
    曹得虎:“?!!!”
    说实在的,这时候看见肿的没人样儿的曹县天,还是很惊悚的。
    先前,俩人下手那狠辣的程度,按照常理来说,这怎么著,也得躺在炕上,养个十天半个月。
    这才几天啊?
    就已经能下地活蹦乱跳,出来膈应人了?
    好好好。
    看样子,还是上次下手太轻了,这次下手,必须让他到位了。
    曹县天要是知道曹得虎脑瓜子里想的啥,肯定会抬手,啪嘰给自己几巴掌,咋就这么心急!
    可,都到了这时候,说不心急,那就是扯淡了。
    手里的钱,就那一星半点。
    这挨了一顿揍,又去抓药,再加上初来乍到,最基础的生存用品都没有,一样一样,都得置办。
    还有吃吃喝喝,都是钱,那二十来块钱,砸进去,就跟湍急的河水里砸进去一颗砂砾,一模一样的,连个水都激盪不起来。
    手里没钱,心里就发慌。
    曹县天也很想把伤势彻底养好了,再慢慢筹谋的,只是,这小日子马上就要被他过成,吃了上顿没下顿了,再不行动起来的话。
    很快就只能带著冯暖,张开嘴巴子去喝西北风了。
    想到冯暖,曹县天眼神一闪,开始忍不住咬牙了。
    他虽然不咋动脑子,但是!
    冯暖那货色,更是没脑子。
    这些日子,就差把我不对劲儿这仨字刻在脸上了。
    等著吧!
    也就是他现在忙著收拾曹得虎这个老不死的,等他把这老不死的忽悠的差不多了,回去就收拾这贱皮子。
    娘的,跟了自己,还敢生二心,早之前,不知道私底下偷偷摸摸背叛过自己多少次了。
    不成,不能想,光是想想,都恨的咬牙切齿的。
    “哼,”曹得虎很快就恢復了镇定,看著曹县天冷哼一声,“別叫我,我没你这个儿子,我就甜甜一个闺女。”
    说罢,他转身就走。
    萧振东没吭声,只是默默跟在曹得虎的身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爹!爹!”
    果不其然,曹县天果真没把他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想著哄好自家老头子。
    越过萧振东,撵上了曹得虎,温声软语的,“爹,你別生气啊,我知道,之前的事儿,是我乾的混帐,但是,我那会儿不是年轻吗?
    再加上,冯暖那死丫头確实会说话,就遵从本心,跟她走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我之前的错误!”
    说罢,曹县天一顿,盯著曹得虎,认认真真的发誓,“爹,您就信我一次,成吗?
    我保证,往后肯定踏踏实实的守著爹娘过日子,要是您现在瞅见冯暖那老娘们,还觉著心里不痛快的话,那、那我就一脚给她踹了。”
    曹得虎:“?”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