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想,去一个地方!
    进入虚空行商所在的地方后。
    现实世界中的时间似乎停滯了。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近乎停滯一般,被放缓了很多很多倍。
    他那无比强大的记忆力依旧清晰的记得,自己离开现实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具体时间是多少。
    而在自己回到现实后,立马拿出手机看时间进行对比之后,他发现两地之间的时间流速差异可能超过千倍。
    至於更细致的数字,因为没有钟錶只有手机而无法察觉到具体现实里走了零点几秒,所以无法更精准的推算。
    这种设定並不能帮助他躲过强敌然后努力变强杀回去,毕竟虚空那个地方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可以好好锻炼变强的地方。
    但是总而言之。
    这个设定起码可以让他不会因为进入虚空行商的地方进行交易,而耽搁了现实中的事情。
    就比如此时此刻。
    陈白榆掐著点赶上了回家的火车。
    把行李放好后,他坐在自己那靠窗的座位上眺望著远方。
    似乎因为並不是什么节假日。
    陈白榆旁边的座位上並没有人,估计要等过几站才会有人上车来到那几个空著的座位上。
    再加上这趟火车是g字开头的高铁,並不是那种拥挤的喧譁的老旧绿皮火车。
    所以陈白榆的周围倒是算得上安静。
    於是他便索性拿出了凝神星核碎片握在手里继续仔细打量。
    这个东西在他鬆手后会自动飘浮,这一点確实有点显眼。
    但要是紧紧握住不让它动的话,也就没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了。
    別人路过瞥一眼,最多觉得是个精美的摆件,哪怕仔细观察並看到了里面的光雾,也最多就是觉得这玩意的做工看起来价格不菲。
    没人会往超自然的方向去想。
    所以陈白榆大可以放心的拿在手里打量与观察。
    在他的眼中。
    这玩意儿与之前位於虚空时的样子並无什么不同。
    那块边缘稜角嶙峋的不规则多面体水晶,內部封存的流动星雾在棱面碰撞下无声迸发著细碎银弧,仿佛將一片微缩的癲狂星空永恆禁其中。
    强大直觉也依旧在告诉他。
    这是一个好东西,对他的精神成长大有裨益。
    显然。
    那位白髮红瞳的萝莉行商並没有卖他假货,或者说也並没有在他付完钱之后调包给他一个假货。
    而望著这玩意儿。
    他也渐渐有些失神。
    因为他並非单纯的是在观察,而是还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使用?
    这个问题很重要,也很关键。
    这种魔法造物如果真的如同介绍上所写的一样,那显然是一个好东西。
    自己的直觉也在说明它的好处。
    不过那已经標明出来的副作用確实不能忽视。
    【三日噩梦缠身,梦中將直视星空之癲狂】
    噩梦他並不怕。
    但是说明了梦中会直视星空之癲狂的话,就稍微要在意一下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星空之癲狂。
    但这玩意儿绝对不简单。
    其实副作用介绍的文本中还用了直视这两个字,让他隱隱感觉星空之癲狂是什么平时都不能多看一眼的恐怖邪神一般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
    儘管根据直觉一直想要的提醒而言,他应该是可以扛得住的。
    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並没有什么迫切需要变强的理由与动力,倒是不至於无视副作用也要尝试变强。
    思索再三。
    陈白榆还是將其收了起来。
    不急。
    现在还不急。
    这么想著,他的目光转而望向了车窗外的风景。
    列车正疾驰过一片典型的江南腹地,视野豁然开朗。
    窗外不再是四川那种起伏的山峦,也没有了密集的城镇,而是铺展至天际线的广袤无垠的平原与田野。
    这是他许久没见过的风光。
    在四川的时候,真的完全见不到这种大片的平原。因为四川那个地方说著是盆地,实际上里面遍地丘陵。
    而此刻正值初夏,大地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覆盖,如同一块巨大的、温润的翡翠绒毯向远方铺陈。
    水网纵横交错,宛如银亮的丝带。
    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將无边的绿毯分割成均等的田块。
    水田如镜。
    倒映著流云舒捲的湛蓝天空。
    偶有白鷺掠过水麵,惊起一圈涟漪,又迅疾地融入这寧静的画卷。
    远处,黛瓦白墙的村落点缀其间,如同水墨画中不经意洒落的几点墨痕。
    风过处,稻浪轻摇,这水泽丰沛、平畴千里的景象舒缓而永恆,带著江南特有的柔润与生机勃勃的秩序感0
    仿佛在用这片大地的沉静与丰饶,无声地熨帖著陈白榆刚从光怪陆离的虚空交易中抽离出来的心神。
    这种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陈白榆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如今的感受。
    他只觉得平静。
    说起来,他这些天是有些燥动的。
    也是他在直觉提醒没事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使用凝神星核碎片的原因之一。
    这躁动的情绪他本不会有。
    毕竟他都已经修成阳神圆满的状態了,本该是泰山崩於眼前都不变色的。
    但问题是最近的流量热度匯聚在他身上,带来了越来越多的信仰。
    这股名为信仰的力量在不断堆积在他体內,促进著那龙裔血脉的力量持续向某个境界转变。
    虽然目前因为没到达某个分界线,从而没有体现出来明显具体的变化。
    但是其中也有不明显的变化。
    就是他的精神在这个过程中变得兴奋与躁动。
    能不在现实中表现出多动与激动的表现,都得多亏他强大的意志力在时刻控制著自己。
    不过就在这看风景的时候。
    躁动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缓解。
    那並非是直接抹除躁动,毕竟只是看个风景不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但是那种心情被舒缓放鬆,从而暂时没有那么躁动了的感觉是真的。
    这也让他忍不住將更多的心神沉浸在窗外的风景中。
    並且愈发期待起即將抵达的地方。
    那是————
    他曾经生活的二十年的地方。
    是一个人出来社会打拼之前,所赖以生存的家。
    说起来。
    他確实有些想念自己的父母与弟弟。
    四川,成都,华西医院。
    已经有些上了年龄的齐怀瑾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舒缓著星夜兼程赶过来的那种疲惫感。
    少时迎风尿三丈,老时顺风尿鞋底。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老了。
    .............................
    换做年轻的时候,他可以隨隨便便就跟导师一起通宵做研究。
    不过不管身体受不受得了。
    他都肯定要立马赶来这个地方。
    因为他的女儿齐悦瑶,昨天晚上奇蹟般的恢復了正常,困扰其多年的先天心臟病竟然不治而愈。
    他对此感到很激动。
    也同时感到很不可置信。
    所以他没有立马告诉自己的妻子,而是火速的飞了过来,只想立马亲眼见证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思索间。
    他按住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身体,然后迈步走进医院。
    扑面而来的消毒水气味和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让他本就激动的心跳不自觉变得更快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
    但他视若无睹,只是默默走著。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因为紧张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
    年轻时通宵做研究的精力早已消磨,肩头的酸痛仿佛提醒著他时光的流逝。
    他一步步走著,皮鞋也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迴响。
    这声音並不起眼。
    但是在他的心间却格外响亮。
    好像某种倒计时,提醒著他与病房正在不断接近。
    而每靠近病房一步,他心中的复杂情绪就多一分。
    其中有激动,却也掺杂著恐惧:万一这只是误诊呢?万一女儿的病痛並未真正消失呢?
    总是身处黑暗並嚮往光明的人,当真正看到光明到来的时候,很难不去思考这光明的真假与否。
    如此思索间。
    怀著复杂心情的他,终於来到了住院部三楼。
    这里的走廊上也有不少人走来走去。
    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旁人少一些,只有两个人倚靠在那里聊著什么。
    他一眼就认出来。
    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弟弟,也就是齐悦瑶的二叔。
    弟弟对面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他们之间激烈的交谈著什么。
    齐怀瑾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却可以看出来那医生表情激动异常。
    甚至说话间更是双手挥舞著。
    这显然是刚经歷了某种震撼事件,或者说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正处於无比激动的情绪当中。
    齐怀瑾瞬间明白:这正是齐悦瑶的主治医生。
    此刻一定是在商討齐悦瑶的“学术研究”问题。
    毕竟。
    一个先天心臟病无端自愈的案例,足以顛覆通俗的医学常识,是诸多医生看到之后绝对忍不住想研究的案例。
    这位医生也不例外。
    他热切地想深入调查,所以估计正在以配合科学研究的丰厚报酬为条件,和他的弟弟商討著。
    就在这时。
    弟弟的目光扫过走廊,远远地捕捉到齐怀瑾的身影。
    他显然立刻鬆了口气。
    隨即又对齐怀瑾使了个放心的眼色。
    齐怀瑾对自己的弟弟无比熟悉,所以也明白那个表情的意思:嘴角微扬,示意一切安好。
    接著。
    便见他弟弟突然伸出粗壮的手臂,直接一把搂住医生的脖子。
    然后像老友般亲昵,拉拽著医生高声笑道:“哎呀,王医生。走,咱们去那边喝杯咖啡,慢慢聊!”
    他將对方半推半就地引向走廊另一端,为齐怀瑾腾出空间。
    齐怀瑾见状心头一松。
    如果可以的话,他確实不想和这位主医生有过多的接触。
    只想儘快把自家女儿带走。
    毕竟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齐悦瑶参与到什么科学研究当中,最好直接交完钱就跑路。
    哪怕对面肯定会再三保证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他也並不完全相信。
    总之。
    默契的弟弟的掩护也是让他得以悄无声息地行动,让別人並不知道他这位可以做决定的监护人已经到场。
    他轻轻推开单人病房的门,发出了吱呀一声的轻响。
    放眼望去。
    只见齐悦瑶正坐在病床上背靠软枕,看著墙壁上悬掛的电视屏幕。
    电视里播放著的体育节目正是某场射箭比赛的直播,箭矢破空的画面让她看得入神。
    而她的小手,正紧紧攥著那个皱巴巴的迪迦奥特曼玩偶。
    仿佛那是她与世界唯一的连接。
    齐怀瑾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女儿脸上。
    那曾经苍白的肤色,如今看起来竟然泛著健康的红晕。
    就像初熟的苹果,饱满而充满生机。
    这一幕终究让他心中一颤。
    绷紧了一路的情绪终於有些绷不住了,一股热流立马直衝眼眶,又被他狠狠的憋住。
    齐悦瑶闻声转过头。
    隨即立马眼睛一亮:“爸爸!”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听起来再无往日的虚弱气短。
    齐怀瑾立马颤抖著伸出手轻抚她的额头,感觉那温暖而真实的触感。
    没错!瑶瑶真的好了!
    齐怀瑾可以看出来,自己女儿的眼神中好像再没有曾经那种憋著的难受了。
    那是纯粹的开心。
    这让他也不由得跟著笑了起来。
    齐悦瑶嘰嘰喳喳地分享住院琐事,眼中闪著光。
    齐怀瑾静静听著。
    然后,泪水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这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纯粹的喜悦。
    他紧紧握住女儿的手。
    迪迦玩偶夹在中间,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直到聊了好一会之后。
    齐怀瑾才深吸一口气,笑容满面地说:“瑶瑶,你真的好了!咱们现在就回bj吧,我去订最近的航班,回家让妈妈看看这个奇蹟!”
    “不对,还是要静养一下比较好。”
    “我这就打电话让妈妈过来!”
    “对了,你之前想做的那些事情,我们接下来挨个去实现。”
    “不管是想做什么运动,爸妈都一定带你去实现!”
    “瑶瑶,你还想做什么?”
    齐怀瑾一边说著,一边拿出手机准备给妻子打电话。
    齐悦瑶看著言语间无比紧张与无措的齐怀瑾,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隨即她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望向面前的爸爸缓缓开口:“爸爸————我想,去一个地方。”
    “想旅游么?可以啊!”
    “不,我想久居。”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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