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真是个天才!”
    “雪狼”再也忍不住了,他看著魏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翟副师长,”他转向翟青山,语气激动,
    “我申请,这次行动结束后,我要把这个小子,特招进我们『猎鹰』!他就是天生干这个的!”
    翟青山看著那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少年,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阿渊这孩子,经歷过常人难以想像的黑暗。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智,才会远超同龄人。
    变得如此坚韧、冷静,且善於洞察人心。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另一种补偿吧。
    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翟青山立刻动用最高权限,联繫了《小红报》的社长。
    在对方诚惶诚恐的配合下,魏渊设计的这篇“反向谜语”,被连夜排版,偽装成“教授”的指令,即將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一张由几个孩子和一群精英特工联手编织,针对那个自负的“教授”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现在,就等著那条自以为是的毒蛇,乖乖地钻进来了。
    ……
    第二天清晨。
    安全屋里。
    “教授”悠閒地喝著一杯手磨的蓝山咖啡,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还散发著油墨香气的《小红报》。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宝宝猜猜猜”的专栏上。
    “钢铁森林里,巨兽已沉睡……”
    他一字一句地,將那首谜语读了出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坐在他对面的副手,也看到了报纸,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情。
    “教授,还是您厉害!这个谜语,比之前的更有意境了!”
    “是么?”
    教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心里却对副手的这个马屁,十分受用。
    他当然看出了,这个谜语的风格,和他之前的相比,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但这种变化,在他看来,是合理的。
    甚至,是让他感到满意的。
    这说明,他那个负责传递信息的下属,不是一个只会墨守成规的蠢货。
    他懂得变通,懂得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加入一些自己的思考和“艺术加工”。
    很好。
    有思想的工具,用起来才更顺手。
    他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大脑开始飞速地解析这个谜语。
    钢铁森林,奉天是重工业城市,钢铁厂有好几个。
    巨兽沉睡,不见旧日火,说明是废弃的厂区。
    范围进一步缩小。
    终点处,等你把家归……
    教授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最后一句,除了传递接头信息外,似乎还带著一层更深的含义。
    终点,既是这次任务的终点,
    也是那对夫妻,生命的终点。
    他很满意。
    这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用最温情脉脉的语言,下达最冷酷无情的指令。
    “奉天第一钢铁厂,三號废弃车间。”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教授就得出了谜底。
    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因为,在他的逻辑闭环里,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跟上他的思维节奏。
    更不可能有人,能用他的方式,来给他设一个局。
    那种可能性,为零。
    “通知下去,”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地发號施令,
    “让『客人』准备好数据。今天晚上,我们去『接他们回家』。”
    “行动组全员出动,確保万无一失。”
    “是!”副手兴奋地应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拿到那份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为之疯狂的核心数据后,接受最高嘉奖的场景。
    他看著那个智珠在握、仿佛神明一般的男人,心里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所崇拜的这个“神明”,此刻,正踩著他自己最骄傲的舞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为他量身打造的、华丽的刑场。
    ……
    夜,深了。
    奉天第一钢铁厂的废弃车区,像一只蛰伏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在夜幕下,显得格外狰狞和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三號车间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窟窿里投射下来,照亮了那些早已停產,锈跡斑斑的巨大机器。
    它们像一具具沉默的骨骸,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的辉煌。
    突然,几道黑影,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是“猎鹰”的队员。
    每一个人,都与黑暗融为一体,手中的武器,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翟青山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站在二楼一处断裂的铁架上,手中举著一个高倍的夜视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锁定著车间的唯一入口。
    他的身边,是同样全副武装的“雪狼”。
    “报告指挥中心,『夜鶯』已就位。”
    “报告指挥中心,『山猫』已就位。”
    “报告指挥中心,『毒蛇』已就位。”
    ……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狙击小组就位的报告。
    一张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张开。
    而在距离工厂一公里外的一处高地上,一辆不起眼的指挥车里。
    盼盼和几个小伙伴,正一脸紧张地盯著面前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正是从各个隱藏摄像头里,传回来的实时影像。
    “他们……会来吗?”李思源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会的。”
    魏渊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个叫“教授”的男人,是何等的自负。
    一个自负到极点的人,他的字典里,没有“怀疑自己”这四个字。
    盼盼的小手,也紧紧地攥著。
    她看著屏幕上那空无一人的车间,心里默默地为爸爸和那些叔叔们祈祷。
    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把那些坏蛋,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的时候。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报告。
    “目標出现!一共两辆车,正向工厂靠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