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安全屋里。
    “教授”將手中那份《小红报》轻轻地放在了棋盘边上。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智力上碾压对手后,独有的、愜意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副手,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在他的认知里,教授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无论对手多么狡猾,布下多么精妙的陷阱,在教授那神一般的智慧面前,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拙劣把戏。
    就像现在。
    对方费尽心机,安插了一个“高明”的谜题,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教授的监视之下。
    “教授,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钢铁厂外围布下了反包围圈。”
    副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只要他们的人一进场,就会立刻陷入我们的陷阱!到时候,我们来一招瓮中捉鱉!”
    “不。”
    教授摇了摇他那修长的食指,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为什么要捉鱉?”
    “鱉,太笨重,太丑陋,抓到了,也只会弄脏我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上。
    那里,黑白棋子犬牙交错,廝杀正酣。
    “我想要的,不是抓到几只鱉,而是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躲在暗处的新对手,亲眼看著他的棋局,是怎么一步一步,被我彻底掀翻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我面前,他连做棋手的资格,都没有。”
    副手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教授的思路。
    不抓人?那他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教授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身边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孤独感。
    因为,孤独,往往与强大划等號。
    就在几小时前,当这份报纸送到他手上的时候,报社那个被他收买的、负责排版的老员工,就偷偷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那个老员工用一种邀功的语气,兴奋地告诉他,昨晚深夜,军区的人突然接管了报社。
    並且,强行替换掉了他原本准备刊登的谜语。
    这个消息,对副手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对教授而言,却像是在一盘沉闷的棋局中,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本以为,这次的对手,还是那群循规蹈矩,只懂得按流程办案的蠢警察。
    没想到,对方的队伍里,竟然出了一个懂得用“谜语”来跟他对话的人。
    一个懂得用他的方式,来给他下战书的人。
    这让他那颗因为长久没有对手而感到寂寞的心,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他没有惊慌,更没有愤怒。
    他只是感到兴奋。
    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对方,既然能想到用谜语来引诱他,就说明,对方已经猜到了他和林建军夫妇之间的联络方式。
    並且,对方的队伍里,有一个智商极高,且极其了解他行事风格的人。
    这个人,会是谁呢?
    是那个传说中,从京城空降下来的翟家子弟?
    还是“猎鹰”行动组里,隱藏的某个高手?
    不,不对。
    教授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无论是军人还是特工,他们的思维模式,都已经被刻板的训练给固化了。
    他们擅长的是执行,是格斗,是侦查。
    但绝对不擅长这种天马行空的、充满艺术感的犯罪策划。
    这个新对手,一定是一个游离在体制之外的人。
    一个和他一样,享受著智力游戏的同类!
    这个认知,让教授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他决定,將计就计。
    他要陪这个新对手,好好地玩一场。
    他让副手,故意放出风声,让他们的人,大张旗鼓地朝著钢铁厂的方向集结。
    做出一种“我们已经上当”的假象。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此刻,在那个冰冷、破败的钢铁厂里,对方的人,正如何紧张又兴奋地等待著他的出现。
    就像一群等待著主人投餵的……小狗。
    教授端起咖啡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你们以为,你们是猎人?
    不,你们只是我棋盘上的诱饵。
    我真正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和你们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时间,差不多了。
    “通知林建军。”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告诉他,游戏结束了。让他带著『礼物』,去我们真正的『终点』。”
    “记住,只让他一个人来。”
    “是!”副手立刻起身,快步走向了那间满是精密设备的通讯室。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教授的全部计划,但他知道,只要听从教授的命令,就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教授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棋盘。
    他拿起一枚黑色的“皇后”,优雅地越过重重阻碍,直接落在了白方“国王”的面前。
    “將军。”
    他轻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新对手,在得知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扑了个空之后,那张错愕、震惊、继而绝望的脸。
    他很期待。
    ......
    奉天军区,安全屋。
    小楼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雪狼”和几名核心队员,正围在通讯设备前,监听著从钢铁厂那边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翟青山已经带著第一梯队,出发了將近一个小时。
    到现在为止,一切风平浪静。
    敌人,还没有出现。
    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没有人知道。
    这种未知的等待,最是磨人。
    翟远舟和李思源坐立不安,一会儿跑到窗边看看,一会儿又凑到通讯设备旁,竖著耳朵听。
    他们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忧。
    只有盼盼和魏渊,还保持著异乎寻常的平静。
    盼盼正抱著安安,小声地给他讲著故事。
    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像一股清泉,在这压抑的空气里,注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
    安安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了。
    他依偎在盼盼的怀里,小脸上带著一丝依赖。
    魏渊则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著那本儿童谜语书,垂著眼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突然,一直沉默寡言,安静地坐在另一边的苏晴,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突然,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