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厉喝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的枪拔出来。
    “哗啦——”
    原本紧闭的四个包厢门在同一时间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翟青山、老马,还有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特警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扑了出来!
    “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过道里的每一个可疑目標!
    那个知识分子反应极快,他在看到翟青山的一瞬间就知道中计了,但他没有慌乱,而是极其凶悍地就地一滚,试图依託座椅做掩护进行反击!
    “砰!”
    一声枪响!
    但开枪的不是他,而是那个一直坐在小板凳上打瞌睡的大鬍子。
    那一枪精准无比地打在了知识分子的手腕上!
    手枪应声落地,鲜血飞溅。
    “啊——!”
    “知识分子”发出一声惨叫,还没等他爬起来,就被衝上来的老马一脚踹翻在地,死死地按住了脑袋!
    “跑?!往哪儿跑!”
    老马眼疾手快,手銬咔嚓一声就銬了上去。
    与此同时,车厢连接处的那对夫妻也动了。
    那个女人眼看大势已去,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猛地掀开怀里的襁褓,就要去拉那个隱藏在里面的引信!
    那是足以炸毁半节车厢的烈性炸药!
    “一起死吧!!”
    她尖叫著,手指猛地扯下了那个拉环。
    “不好!!”
    翟青山目眥欲裂,他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声巨响和毁灭。
    一秒。
    两秒。
    ……
    预想中的爆炸声並没有响起。
    甚至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
    那个女人保持著拉环的姿势,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成了愕然。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撕扯著外面包裹的小被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响?!”
    她嘶吼著,用力一抖。
    “哗啦——”
    襁褓散开了。
    没有什么精密的定时炸弹,也没有黑火药。
    从那层层叠叠的小被子里掉出来的,竟然是一块被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砖头?!
    除了砖头,还有两包未开封的榨菜,正好凑够了原本炸弹的重量。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女人愣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著地上的砖头和榨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身边的男人也傻了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明明检查过无数次!明明上车前那东西还在怀里沉甸甸的!怎么一眨眼变成了砖头和榨菜?!
    就连正准备扑过去用身体挡炸弹的翟青山,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看著地上的榨菜,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这是什么情况?敌特分子的新式偽装?
    只有站在包厢门口的盼盼轻轻吐了一口气。
    刚才就在盼盼走出包厢吸引那个老农注意力的瞬间,她就已经利用空间功能將空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等重替身,神不知鬼不觉地和那女人怀里的炸药来了个瞬间调包!
    “还愣著干什么!她是骗子!那是砖头!”
    盼盼奶声奶气的一声大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那几个特警如梦初醒,虽然不知道炸弹为什么变成了砖头,但危机解除是事实!
    “他妈的!拿块破砖头嚇唬老子!”
    几个人一拥而上,直接將那个还在崩溃尖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的疯女人按倒在地,连同那个男人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至於那个瘸腿老头,早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被那个推小车的大姐一个扫堂腿给撂倒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
    这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善后小组,就被全歼在了这节绿皮车厢里!
    直到这时,火车才呼啸著衝进了那个漆黑的隧道。
    黑暗笼罩了车厢。
    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杀戮的掩护,而是正义的见证。
    ……
    “灯!把灯打开!”
    几把手电筒的光束亮起,將车厢照得如同白昼。
    翟青山看著地上那几个被五大绑的杀手,又蹲下身捡起那块红砖头和两包榨菜,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也太……离谱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翻来覆去地看。
    “老马,你说这帮人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內部出了鬼?”
    老马也是一脸懵逼,挠了挠头:“也许……是拿错包了?或者这本来就是个为了嚇唬人的假货?”
    但是看那个女人刚才那种同归於尽的疯狂劲儿,还有现在瘫软在地上嘴里一直念叨著“见鬼了”的崩溃模样,绝不像是装的。
    翟青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不远处的女儿。
    盼盼正蹲在地上,好奇地用手指戳著那个还在昏睡的老农的脸,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所觉。
    “盼盼?”翟青山走了过去,把女儿抱了起来。
    “爹地!坏蛋都被抓住了吗?”盼盼搂著爹地的脖子笑嘻嘻地问,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嗯,抓住了。”翟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看著女儿天真无邪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老马走了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虽然困惑,但更多的是兴奋。
    “管他呢!反正咱们贏了!老翟!这回可是抓了大鱼了!”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知识分子”。
    “这傢伙我认识!代號『蝮蛇』!是公安部通缉了五年的a级要犯!没想到竟然藏在这个小组里!”
    “这一网下去不仅保住了孩子,还能顺藤摸瓜,把这帮境外势力的残余力量给彻底扫乾净!”
    翟青山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容。
    “辛苦了,老马。”
    “这都是託了咱们小诸葛的福啊!”
    老马看著盼盼,竖起了大拇指。
    包厢里,魏渊、翟远舟他们几个也都探出了头。
    看著地上那些被制服的坏蛋,还有那块惹眼的红砖头,几个小傢伙既兴奋又觉得好笑。
    “这坏蛋太笨了吧!”王惊蛰哈哈大笑,“拿砖头想炸火车?”
    “贏了!我们又贏了!”
    魏渊看著被翟青山抱在怀里的盼盼,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在那块砖头和盼盼的脸色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瞬。
    他记得很清楚。
    在那女人拉引信之前的一剎那,盼盼的手指似乎极其快速地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在心里,把这个秘密又加了一把锁。
    不管盼盼身上有什么秘密,她都是盼盼。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