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事,早已不是村长和阿翠说了算的。
    许星禾到底有多少钱,村里没人知晓,更没人能证明她有还是没有。
    她说丟了五百,那便是丟了五百。
    她说阿翠偷了,哪怕阿翠真没碰那笔钱,也得吃这个哑巴亏。
    谁让她偷偷摸摸翻墙进屋,手里还攥著人家的布料,屋里的柜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种情况,说自己没偷,又有谁会信?
    村长脸色铁青,为了女儿却只能硬著头皮据理力爭,“我不信你有五百块钱!谁会隨身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况且你要是真这么有钱,何苦来我们李家坳这种穷地方?分明是故意冤枉阿翠!”
    “谁规定有钱就不能来李家坳?又谁规定我不能有五百块钱?”许星禾语气平静,“既然你不信,那简单,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到时候我有没有五百块钱,自然能证明给他们看。”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看著许星禾半点不心虚的模样,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她不会真有五百块吧?
    万一她真能拿出证据,警察来了,凭著阿翠闯进屋的事实,就算没搜到钱,也多半会认定是阿翠偷了藏起来。
    到时候自己女儿的名声彻底毁了不说,说不定还得吃牢饭!
    他急忙转头看向阿翠,“你说啊,你到底拿没拿!”
    阿翠的眼泪糊了满脸,“我没偷!我都说了我真的没偷!我连一块钱的影子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偷五百块钱?她就是在故意陷害我!”
    许星禾淡淡一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眾人全都看向她。
    村长更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许星禾一字一顿道,“让阿翠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让大家看看,是不是藏了钱。要是没有,那我就信你。”
    “你不要脸!”阿翠瞬间气得爆哭,指著许星禾,浑身发抖,“我凭什么要脱衣服给人看?你这是要毁了我一辈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毁你一辈子?”许星禾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当著我的面,勾引我的未婚夫,还想让他拋弃我跟你在一起,这就不是毁我一辈子了?”
    “你觉得我脸上有胎记配不上他,就以为自己能取而代之?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换成別的女人,未婚夫被你这么纠缠,万一真被你勾走了,那这个女人要怎么活?村里的閒言碎语,足够把人压死!”
    许星禾知道,江凛川绝不会看上她。
    但阿翠的做法,实在让自己无法容忍!
    这种仗著外表就覬覦別人伴侣,甚至不惜闯进屋纠缠的行为,若是不狠狠教训一顿,让她真正知道怕,知道错,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今天要么你脱衣服自证清白,要么就让你爹赔钱,要么就报警。”许星禾语气坚决,完全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三条路,你选一个。”
    阿翠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脱衣服是万万不能的,一旦做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到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娶她!
    她会成为十里八村,最臭名昭著的女人,会被人戳著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来!
    可如果报警,她又怕许星禾真能拿出证据,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
    至於最后的赔钱,五百块钱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了,也未必能凑够这么多!
    阿翠心里第一次生出悔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星禾竟然这么不好招惹!
    看似沉默寡言,实则手段狠厉,一点亏都不肯吃。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江凛川再英俊,她也绝不会去靠近,更不会翻墙闯进她家。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她只能硬生生扛著这后果。
    村长站在一旁,背脊仿佛瞬间佝僂了许多,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
    他看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又看看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儿,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若是他此刻仗著村长的身份去压迫许星禾,以对方的性子,定然不会忍气吞声,说不定后脚就真的去报官了。
    他绝不能让女儿坐牢,那会毁了她一辈子!
    就在这僵持之时,李伯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他走到院门口,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之前去河边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村长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拉住李伯的胳膊,“李老弟,求你帮著说句话,放过阿翠这一次吧!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再也不敢胡来!”
    村民们见他不了解,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伯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许星禾,又看了一眼哭得狼狈的阿翠,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
    说完,他便挣开村长的手,径直走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他確实管不了,也不能管。
    许星禾的身份不一般,他得罪不起。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阿翠的错,翻墙闯入家里本就理亏,他总不能昧著良心让许星禾忍气吞声。
    倒不如什么都不做,既不得罪许星禾,也不会落得个偏袒村长的骂名。
    反正他年纪大了,就算村长因此看他不顺眼,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
    否则村里的老人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村长看著紧闭的房门,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再次转向许星禾,语气放软了许多,“苏晓姑娘,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五百块钱实在太多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来啊!”
    许星禾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沉默片刻后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翠,“让她给我跪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