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耽搁,屏住呼吸,借著对方手电筒的光,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著足够远的距离,避免被发现。
    溶洞深处的通道比外面更狭窄,两侧的岩石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空气越显阴冷,隱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汽。
    许星禾握紧了手中的枪,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又走了大概几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人工开凿出的区域。
    岩壁两侧整齐排列著一个个类似房间的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掛著简陋的门牌,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男人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隔间。
    许星禾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往里看。
    隔间里摆放著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铺著一块深色桌布,放著纸笔和一个密封的隔水箱子。
    男人坐在椅子上,拿起笔,借著手电筒的光快速写著什么,神情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又继续奋笔疾书。
    约莫过了五分钟,男人放下笔,將写好的纸张仔细叠好,放进了那个隔水箱子里,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等男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许星禾立刻走进隔间。
    她快步走到桌前,打开隔水箱子,里面除了刚放进去的纸张,还有一沓厚厚的本子和几张零散的纸条。
    她快速翻阅,发现那些本子上记录的都是类似日誌的內容,详细记载著日常偽装的细节,外来人员的排查情况,还有与上级联络的暗號和时间。
    翻到最后几本,许星禾的眼睛猛地一亮。
    里面赫然记录著一长串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標註著代號,任务分工和联络方式,显然是间谍据点的成员名单!
    她不敢耽搁,快速將名单上的关键信息记在心里,又把所有东西恢復原样,锁好箱子,才悄无声息地退出隔间,朝著溶洞入口跑去。
    幸好她天天喝灵泉水,不仅滋养了身体,甚至就连记忆力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然她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內记下这么多东西。
    “你可算出来了!”看到许星禾的身影,躲在灌木丛后的易安立刻迎了上来,“里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但是我耽搁了一点时间,得赶紧回去!”许星禾拉著易安,快步朝著汉子家的方向跑去,“那些村民应该快回家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家,不然就露馅了!”
    两人换了后面的一条小路,能避免和村民们撞上,脚下生风,一路狂奔。
    幸好那些村民走得慢悠悠的,两人终於在汉子返回前,冲回了院子,快速钻进了各自的房间。
    许星禾刚躺到炕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门吱呀一声打开。
    接著门口的人停留了片刻,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看炕上的熟睡身影,確认人还在,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易安刚躺到床上,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背对著门躺下,身体保持著熟睡的姿態,甚至故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门外的人看了一眼,见他睡得沉,也没有进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易安才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跑得发烫的脸颊,嘴角却莫名勾起。
    他发现自己竟然挺喜欢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仿佛心臟都在跟著狂跳,而且隱隱有一种在参与大事的成就感。
    他想起许星禾昨晚拿出的手枪,想起她冷静果断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苏晓真的是军人,那自己能不能藉助这层关係去当兵?
    听说当兵不仅有固定的津贴,表现好还能提干,以后还能把家里的亲人接到家属院生活,再也不用守著贫瘠的大山过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易安越想越兴奋,直到许久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窗外传来了汉子夫妻说话的声音。
    易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的汉子夫妻。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怎么这么晚了?我平时从来没睡过这么久。”
    院子中的夫妻俩对视一眼。
    汉子打著哈哈说道,“肯定是昨天你们从李家坳过来,翻山越岭累著了,所以才睡得沉。年轻人火力旺,多睡会也没事。”
    易安笑了笑,没再多说,去旁边洗脸了。
    没一会,许星禾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昨天回到房间后,她一直熬到半夜,確定这夫妻俩睡著了,这才敢悄悄进入空间,將在溶洞里记下的內容,成员名单等关键信息一一默写下来,整理成清晰的笔记,妥善收好。
    她很怕时间久了,遗漏了什么细节。
    “妹子醒了?快来坐,早饭马上就好。”汉子的媳妇笑著招呼道,语气依旧热情。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早饭。
    桌上依旧是简单的杂粮饭和炒青菜。
    整个过程中,汉子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易安閒聊,问的都是李家坳的日常琐事,对许星禾却很少搭话,只是偶尔用余光打量她。
    汉子自始至终,都没提让他们回李家坳的话,仿佛完全忘了这件事。
    吃完饭,夫妻俩收拾碗筷,依旧没有要送他们离开的意思。
    许星禾轻咳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默,“大哥大嫂,多谢你们昨晚的招待,我们今天可能要回李家坳了。”
    汉子正擦著桌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妹子,你们起得太晚了,这都快中午了,確定要现在走吗?从这里回李家坳,翻山越岭的大半天,万一赶不上天黑前出山,山路可不好走。”
    汉子果然是想要留下他们,估计是还没彻底確认他们的身份,想再观察观察。
    昨晚在溶洞里,黑衣男人叮嘱时提到有人去了李家坳,想来是派了人去打探他们的底细。
    易安是李家坳土生土长的,身份容易核实。
    可自己是外来的,来歷不明,必然会是他们重点怀疑的对象。
    许星禾垂下眼,其实她也不急於离开,反而想多留几天。
    昨晚虽然拿到了不少信息,但关於江凛川的踪跡,依旧毫无头绪。
    这个据点隱藏得如此之深,说不定江凛川就被困在这里。
    汉子见她不说话,继续劝道,“要不你们再留一天?晚上住这儿也方便,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村,给你们指路,这样路上也安全。山里中午日头毒,现在出发太遭罪了。”
    “是啊妹子,再留一天吧。”旁边的媳妇也帮腔道,“我去地里摘点新鲜的瓜果,你们带回去路上吃,也不白来一趟。”
    许星禾假装犹豫了片刻,这才顺著他们的话说道,“那好吧,既然大哥大嫂这么热情,我们就再留一天,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