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上一批新兵淘汰率,百分之九十二。死亡率,百分之三点七。我的目標,是把死亡率降到百分之三。你们的目標,是不要成为那个小数点。浪费我时间的人,就是浪费所有人的生命。欢迎来到地狱。”
    新兵队伍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女人,比刚才那个男人还可怕!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一个留著寸头、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男人跳了出来,他一把抢过话筒,脸上掛著夸张的笑。
    “哎哎哎,別被他们嚇到了!各位新来的小可爱们,看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
    “自我介绍一下,四师师长,王一丹!”他十著胸脯,“你们的吃喝拉撒,老婆孩子……哦不,没有老婆孩子。反正!你们的幸福生活,都归我管!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千万,千万不要得罪打饭的师傅!他们的勺子抖不抖,直接决定你未来一年的心情!记住了吗?”
    全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王一丹刚下去,一个体型肥硕,笑得像个弥勒佛的胖子又挤了上来。
    “火炮师,师长,刘大飞!”他声音洪亮,拍著自己巨大的肚子,“看到那边那些铁疙瘩没有?从今天起,它们就是你们的老婆!你们要爱它,疼它,给它擦身子,给它餵最好的油!谁要是敢弄坏我的宝贝,老子就把他塞进炮管里打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新兵们的士气明显被调动起来了。
    紧接著,一个瘦得像猴精的男人窜上台。
    “五师师长,肖七八!”他语速极快,像是在说绕口令,“我的工作,就是偷看!偷看敌人洗澡,偷看敌人吃饭,偷看敌人上厕所!你们的任务,就是跟著我一起偷看!当然,有时候也得跑!跑得比敌人快,你就活。跑得比我慢……嘿嘿,你就当个英雄,给我爭取点时间!”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这几个活宝一样的指挥官,让新兵们彻底放下了戒心。他们觉得,星辰军区似乎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
    然而,下一个上台的人,又让气氛瞬间凝固。
    那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八师师长,崔佑。”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斯文,但话里的內容却透著一股刺骨的傲慢,“战爭,是艺术,也是科学。蛮力是最低效的屠杀方式。我的部门,负责用脑子打仗。我们制定规则,我们引领潮流。如果你的智商低於120,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刘大飞的装甲师报导,那里更適合你发挥体力优势。”
    被点名的刘大飞在台下怒目而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气得哼哼。
    新兵队伍里,那些自詡聪明的傢伙,眼中都放出了光。
    最后,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眼神飘忽不定的男人走上台。
    “六师师长,倪必须。”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怪的强调,“加入我的队伍,你必须服从。你必须强大。你必须忘记自己。因为,你所执行的任务,必须成功。没有如果,没有万一,只有必须。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他的名字,他的话,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所有指挥官讲完话,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新兵们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紧张到放鬆,再到凝重。他们看著台上的那些人,冷酷的,睿智的,搞笑的,偏执的……每一个人都个性鲜明,共同构成了星辰军区这台庞大战爭机器的不同零件。
    王明浩站在队列里,心臟砰砰直跳。
    他偷偷看了一眼高台中央那个始终没有说话的男人。
    苏然。
    这个名字,从他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无处不在。
    是这个男人,把荒漠变成了城市。
    是这个男人,聚集了这么多强大的战士。
    是这个男人,给了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在这时,苏然终於上前一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没有拿话筒,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看到了这座城市,看到了这里的森林,看到了你们未来的指挥官。”
    “你们或许觉得,这里是天堂。”
    苏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这里不是天堂,这里是地狱的入口。这座城市,是我们用敌人的尸骨和同伴的鲜血浇筑而成。这片森林,每一棵树下都埋葬著一个不屈的亡魂。”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享受。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战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张三,不再是李四!你们只有一个名字——星辰军!你们的使命只有一个——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胜利!”
    “你们会流血,会流泪,会害怕,会绝望!你们中的很多人,会死在这里!你们的名字,甚至不会被记住!”
    “但是!”
    苏然的话锋猛然一转,他的目光如鹰,扫过每一个人。
    “活下来的人,將成为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你们將获得荣耀,获得財富,获得你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怕死的人,向前一步,脱下你们的军装,我会派车送你们回家,就当你们从未来过!”
    广场上,数十万新兵,鸦雀无声。
    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沙尘。
    没有一个人动。
    没有一个人。
    王浩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他看著高台上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握紧了拳头。
    回家?
    他已经没有家了。这里,就是他的新家!
    苏然的目光里,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广场上,数百万人屏息凝神,等待著最终的指令。苏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没有人后退一步。没有人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