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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可是好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军,兵力是我们的五倍,不,可能还不止。”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搓脸,仿佛想把那份沉甸甸的压力从脸上抹去。
    “我们这一个满编的军区,要是就这么被人一口吞了,连个响都听不见,那丟的可就不只是我的脸了。这是整个共和国的耻辱,是要被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
    参谋长嘴唇翕动,他想说些安慰的话,但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犹豫再三,还是低声开口:“司令,要是……要是北境军区能拉我们一把就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然將军在费多联邦那边搞出的动静太大了,简直就是奇蹟。如果他的力量能投送到这里……”
    话没说完,参谋长自己就觉得荒谬。
    北境与西境,隔著千山万水,中间还横亘著整个费多联邦的腹地。
    苏啸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摆了摆手,示意参-谋长不必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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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那边就算发展成一个帝国,又能怎么样?我们被围得像铁桶一样,一只鸟都飞不进来。难道指望他能从天上降下来一群神兵?”
    这番话充满了自嘲,也充满了绝望。
    在他看来,儿子苏然的强大,此刻反而像一把刀子,更加凸显了他这个做父亲的窘迫与无能。
    苏啸天重新坐直身体,那股属於军区司令的铁血气势再次凝聚起来。
    “別做梦了。去,传我命令,所有作战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准备……最后的突围。”
    “是!”
    参谋长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眼眶却无法抑制地红了。
    他明白“最后的突围”意味著什么。
    那將是一场用血肉铺路的决死衝锋。
    隨著参谋长转身离去,指挥部再次陷入死寂。
    苏啸天缓缓站起身,走回了旁边那间狭小的休息室。
    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物品,唯有一张办公桌上,摆放著一个半旧的电子相框。
    他拿起相框,指腹轻轻摩挲著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年轻得多的他,和一个笑容温婉的女人。女人怀里抱著一个半大的小子,那小子脸上带著一丝桀驁不驯,正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是他的妻子和儿子,苏然。
    “你这臭小子……”
    苏啸天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有骄傲,有遗憾,还有一丝深藏的歉疚。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这个父亲太过严厉,太过强势,才把他逼得那么远,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打拼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通讯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苏啸天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频道,只有一个人会用。
    他放下相框,接通了电话。
    一道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房间里。
    来人正是他的父亲,共和国硕果仅存的几位元帅之一,第一军区总司令,苏国韜。
    老爷子没有半句寒暄,开口就是冰冷的现实。
    “军部的紧急会议刚结束。没有援兵。”
    苏国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苏啸天对此毫不意外,他甚至发出了一声乾涩的轻笑。
    “我猜到了。从西境被彻底包围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弃子了。东部战线压力那么大,谁还有余力来管我们这个烂摊子?把宝贵的兵力投进这个绞肉机,不划算。”
    他完全理解最高统帅部的战略考量。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当牺牲品轮到自己的时候,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你明白就好。”苏苏国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当初你主动请缨去镇守西境这扇破门,就该想到有今天。”
    “当然。”苏啸天挺直了胸膛,“我来,就没想过能囫圇著回去。马革裹尸,是军人的本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国韜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突围吧。”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別犯傻,守著一座註定要陷落的孤城陪葬。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给我杀出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活下来。”
    苏啸天愣住了。
    “我……已经让那小子派人去接应你们了。”
    苏国韜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能不能对得上,就看你们的命了。”
    听到这话,苏啸天先是愕然,隨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呵……搞到最后,还得让我儿子来救他老子的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带著浓浓的自嘲,可眼底深处,却有一点光亮在闪动。
    “活下来!这是命令!”
    苏国韜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话音刚落,通讯被猛地切断。
    苏啸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再次拿起那个相框,看著照片里那个倔强的少年。
    心头那块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希望的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费多联邦首都,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战略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散发著冰冷的光芒。
    一个身穿笔挺元帅服的男人,正背著手,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沙盘上的杰作。
    他就是费多联邦武装力量总司令,弗拉基米尔·沃尔科夫元帅。
    沙盘上,代表著敌我双方的光点涇渭分明。
    海量的红色光点,如同汹涌的潮水,將一小撮孤独的蓝色光点围困在中央,挤压得它几乎快要熄灭。
    沃尔科夫元帅的脸上,掛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伸出一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仿佛要將那最后的蓝色光点彻底碾碎。
    “苏然……那个让我们在北境吃尽苦头的滑头小子。”
    他的嘴角向上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