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啃不动他那座坚固的『星辰要塞』,那就乾脆打断他的脊梁骨。我倒要看看,当他父亲的哀嚎声传到他耳朵里时,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冷静。”
    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行动,更是一场针对苏然的,恶毒的私人报復。
    他挥了挥手,一名副官立刻上前。
    “元帅,针对西境军区的『绞索』行动已进入最后阶段。根据推演,72小时內,可全歼敌军。”
    “很好。”
    沃尔科夫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启动了另一条加密通讯。
    一个穿著华丽异域服饰,头戴金冠的男人影像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的面容虽然保持著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正是这次联军的参与国之一,西兰王国的国王。
    “尊敬的沃尔科夫元帅。”西兰国王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国王陛下。”沃尔科夫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和亲切,“我们的合作真是太愉快了。贵国的勇士在切断『驼峰』山道的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出色。”
    “能为伟大的费多联邦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国王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不过……元帅,我听到一些风声……关於那个『星辰军区』。他们最近的活动似乎有些异常。我们这么做,真的……真的不会惹恼那个人吗?”
    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自然就是苏然。
    苏然和他麾下的星辰军区,对於这些夹在费多联邦和共和国之间的小国来说,简直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听到这话,沃尔科夫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隨手在沙盘上一划,调出了北境的地图。
    代表“星辰要塞”的光標,与西境战场之间,隔著几乎无法逾越的遥远距离。
    “国王陛下,请看。”
    沃尔科夫指著那巨大的地理跨度,语气轻鬆。
    “他远在万里之外,被我们部署在北境的重兵集团牢牢牵制。他能做什么?给我们发一封措辞严厉的抗议信吗?”
    他向前一步,靠近全息投影,双眼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等他真正能调动起一支可以威胁到我们的力量时,苏啸天的骨头都够我们拿来敲鼓了!”
    “至於所谓的星辰军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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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科夫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那终究只是一支私人武装,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僱佣兵集团。难道他还敢凭一己之力,向我们整个主权国家联盟宣战?向强大的费多联邦宣战?他没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资格!”
    沃尔科夫的话语充满了蛊惑性,他刻意淡化了苏然的威胁,安抚著这个本就心惊胆战的盟友。
    “他充其量就是我们鞋子里的一颗石子,硌脚,但仅此而已。”
    西兰国王看著沃尔科夫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悬著的心似乎放下了一些。
    “我……我明白了。元帅阁下深谋远虑。”
    “放轻鬆,我的朋友。”
    沃尔科夫的脸上重新堆起了虚偽的笑容。
    “准备好香檳和勋章,等著分享胜利的果实吧。您的忠诚,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通讯结束,国王的影像消失。
    沃尔科夫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代表著西境的红色海洋。
    他的一切计划,都建立在“时间差”这个基础上。
    他赌苏然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內做出有效反应。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自信自己是唯一的参赛者。
    但他並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赛道上,一支名为“神罚”的幽灵队伍,已经悄然出发。
    比赛的哨声,早已吹响。
    浑浊的河水在脚下翻涌,裹挟著破碎的浮冰与尚未沉底的尸体,发出沉闷的呜咽。
    西境的寒风如同一把钝刀,刮在苏啸天饱经风霜的脸上,留下道道红痕。
    他身前的阵地已经是一片火海。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钢铁碎片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次落地,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西兰王国的士兵像是被某种狂热情绪驱动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他们的军装五八门,武器也新旧不一,但那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却让整个战场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军长!我们必须走了!”
    参谋长张霖的吼声在苏啸天耳边炸响,他的半边脸被硝烟燻得漆黑,一只眼睛被血糊住,只能费力地睁开另一只。
    “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们所在的这片河岸突出部,是整个包围圈中最薄弱,也是唯一可能撕开的口子。
    一支精锐的突击队正以惨烈的代价,维持著这条摇摇欲坠的生命通道。
    苏啸天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落在那些还在奋力抵抗的北境士兵身上。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他看著从新兵蛋子成长为百战老兵的。
    他怎么能走?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扔下自己兄弟先跑的习惯。”苏啸天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不是怕死。
    身经百战,死亡的威胁对他而言,早已如同家常便饭。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窝囊地被一群跳樑小丑逼入绝境,不甘心用袍泽的尸骨为自己铺就一条逃生之路。
    “军长!这不是逃跑!这是为北境保留火种!”一名断了左臂的师长大声嘶吼,鲜血从他简陋包扎的伤口处不断渗出,將他胸前的军装染成暗红色。
    “您要是倒在这里,西境就真的完了!我们这些人,死得才真叫一个不值!”
    “是啊,军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为我们报仇!”
    周围的几名高级將领纷纷开口,他们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那是一种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坦然。
    对他们来说,苏啸天不只是一名指挥官。
    他是北境的军魂。
    只要苏啸天还活著,北境的旗帜就永远不会倒下。
    苏啸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的咀嚼而微微抽动。他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恳求,心中坚如磐石的防线,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