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如白驹过隙,在潭中洞府里的林羽睁开了双眼。
    “又一次要在双池岭中再次举办盟会了吗……”
    他推开洞府大门,双翅一展,猛得衝出碧波潭,引起阵阵水翻涌。
    林羽妖躯的进化越发夸张了起来,现在的他身上燃起了那阵阵火焰,將其赤首灵鸭外表衬托的越发神骏。
    身上那炙热的火焰將那碧波潭的潭水激的滋滋作响,化作一阵阵水雾。
    水雾散去过后,天空放晴,碧波潭的天空上,竟出现了一道彩虹。
    碧波潭中所有的要求都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位即將出行的霸主。
    或崇敬,或畏惧,或讚嘆。或茫然的低下了头。
    將一些事情再一次重复和交代给了龟年等碧波潭妖修。
    林羽独自振翅,飞向了双池岭火山。
    诸妖修看著林羽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散去。
    望著离去的林羽龟年喃喃自语道:
    “是时候该突破,二重修为了。
    不然天变之后,在这片林海里开脉妖修可活不长远。”
    ……
    林羽自从突破境界之后,飞行速度极其之快,双翅一展,开启了羽翔之术,一会儿就再次抵达双池岭火山。
    他看向了那熔岩猿的族地,熟悉的赤色火山轮廓映入眼帘,但林羽却再无感受到初次来时的肃杀与团结。
    彼时火山口的白雾里裹著同仇敌愾的气息,各族妖修虽心有戒备,却因黑鳩族的威胁拧成一股绳,连空气都透著“共抗外敌”的决绝。
    可今日,火山口的硫磺雾似乎都变得滯涩。
    繚绕在那雾气周围的各族各家妖修三三两两站著,没有往日的低声议事,只有眼神的交匯与迅速移开,像一盘没下完却已失了章法的棋,处处透著“妖心散了”的压抑。
    林羽落在火山脚下,目光扫过周围——熔岩猿族的妖修守在入口,却没了上次的警惕,反而多了几分应付差事的慵懒。
    几个小族的妖修缩在角落,眼神躲闪,时不时偷瞄主位方向,显然在看大佬们的脸色行事。
    他轻轻振了振赤金色羽翼,將明气中期的气息收得只剩一丝,却依旧引得不少妖修侧目——毕竟“一剑斩灰常”的战绩,虽然还没有得到大家承认,相关的小道消息早已在林海传开。
    “可是鸭族族长!
    等你许久了,碧波潭的灵鸭!
    这边!这边!”
    一道洪亮的喊声打破了入口的沉寂。
    林羽抬眼望去,只见猿火焰正杵在石门旁。
    他一身暗红毛髮有些凌乱,爪子烦躁地刨著地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对“迎来送往”这活儿忍到了极点。
    可当他看见林羽的身影,原本耷拉的耳朵瞬间竖起,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大步流星地衝过来,连带著周身的火焰妖气都活泼了几分。
    “可算把你盼来了!”
    猿火焰拍了拍林羽的翅膀,力道大得让林羽都微微一晃。
    “前阵子听说你去堵灰常那老东西,我还跟赤鬃打赌,说你至少得带伤回来,没想到你居然把他给宰了?!”
    他嗓门大,这话一喊,周围几个小族妖修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震惊与敬畏。
    林羽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侥倖罢了,灰常虽强,却也有破绽可寻。”
    “什么侥倖!”
    猿火焰不乐意了,粗声粗气地反驳。
    “那老东西可是明气后期,青蕴林没几个敢跟他硬拼的!
    你独自斩了他,就是厉害!
    等会儿我跟我哥说,盟里得给你大功!”
    说著,他拉起林羽的翅膀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吐槽:
    “我哥也是,非让我在门口迎客,我哪会干这个?
    还不如跟你去打架痛快!”
    他爪子指了指主位方向,压低声音:
    “里面都到得差不多了,你进去了小心点,今天的大傢伙儿的眼神不对劲。”
    林羽心中一动,点头谢过猿火焰的提醒。
    穿过石门,火山內部的景象豁然开朗——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厅,地面刻著早已黯淡的熔岩阵纹,主位设在最高处的岩石平台上,猿火山正端坐其上,一身赤色火焰妖气凝实如甲,眉头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周身透著上位者的威严,却也藏著几分与护道人战后的疲惫。
    石厅两侧的石凳上,各族族长已到了大半,却无一人高声交谈,气氛沉闷得可怕。
    林羽的目光快速扫过:
    左侧第一排,幽爪蜷缩在阴影里,灰黑色的毛髮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一双幽绿的瞳孔半眯著,时不时扫过主位与林羽的方向。
    他的眼神没有了上次盟会的锐利,反而多了几分“隔岸观火”的冷漠——显然还在权衡与魔狮帝朝的关係,不愿过早站队。
    幽爪身旁,月残一袭雪白的鹿毛在火光中泛著柔光,他御气端著一杯灵茶,姿態优雅。
    可当林羽的目光扫过,他抬起头,温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隨即微微頷首,笑容温和,却让人摸不透深浅——那目光里的试探,比幽爪的冷漠更让林羽警惕。
    右侧,金蕊依旧被银灵蜂群环绕,银色的蜂群像一团流动的雾,將她与其他妖修隔绝开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复眼盯著地面的阵纹,周身的精神力波动平稳却疏离,显然还在因之前的大战提防著所有人,不愿与任何势力走得太近。
    青嵐坐在金蕊旁边,见到林羽进来,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光亮,不著痕跡地朝他点了点头,又隱晦地瞥了一眼月残的方向——那眼神里的提醒,与猿火焰的话不谋而合。
    至於赤松坡的赤鬃、毒蝎地的金鰲等族,则坐在更外侧的位置。
    赤鬃没了往日的暴躁,正用爪子敲击石凳,眼神时不时瞟向猿火山,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金鰲的蝎尾贴在地面,尾鉤的幽蓝毒光时亮时暗,目光在林羽与月残之间来迴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其他小族的族长更是拘谨,要么低头喝茶,要么互相递眼色,完全不敢插嘴。
    林羽收回目光,心中瞭然——这哪里是“会盟”,分明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场。
    猿火山想稳住局面,幽爪在观望,月残带著目的,金蕊在自保,青嵐是盟友,剩下的小族则在隨波逐流。
    他没有急著找位置,而是先朝著主位的猿火山拱了拱手:
    “林羽,应邀赴会。”
    猿火山抬眸,赤色的眼眸落在林羽身上,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讚许:
    “林族长来得正好,斩灰常一事,你为盟中立了大功。
    先找位置坐下,等其他道友到齐,便议事。”
    林羽应了声“是”,走到青嵐身旁的空位坐下。
    刚落座,青嵐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月残刚才已经扫了你三次了,小心点。”
    林羽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掠过月残——对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正与身旁的一位白鹿族长老低语,可林羽总觉得,那温和的表象下,有著不一般的意味。
    火山口的白雾缓缓飘进石厅,落在妖修们的羽翼或皮毛上,却没人伸手拂去。
    空气中的沉默越来越重,只有火山內部偶尔传来的熔岩涌动声,像是在为这场各怀心思的会盟,敲打著沉闷的鼓点。
    林羽知道,这场会盟,从他踏入双池岭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不是从议事开始,而是从每一道试探的目光、每一次沉默的观察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