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说完, 他的嘴唇被她吻住,短暂的几秒后,她推开了他的胸膛, 伸手?抚上他昳丽和倨傲并存的面容,她轻轻呵着气, 语气轻软的能溢出水来,“什么死不死的?”
    “不许说傻话。”
    她双手?搭住他的脖子, 仰着头,连埋怨都?是温柔的,两具身体?在日光里依偎着, 像两条从?生到死都?要缠绕共生的藤蔓, 他就这?么强势, 除了胳膊要搂着她,连双腿也要夹着她的腰,好像这?样, 心里才没那么空。
    “那你发誓。”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气息滚烫, “你说你爱朕。”
    “你需要朕, 依赖朕, 离不开朕。”
    她的脸颊像掺了胭脂的水一样,淡淡的红了, “我不要……”
    她眼睫轻闪, “好肉麻。”
    “说不说?”他的手?伸进被子,听她妩媚的轻。叫, 她雪白的脖子仰了起来,他看着她迷离的眼睛,日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 折射出迷乱的光影,他在这?种让她濒死的频率里,近乎偏执地命令:“说你爱朕。”
    映雪慈呼吸错乱,她知道如果不说出这?几个字,他势必不会放过她,他的贪得无厌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比之慕容恪也不遑多让,她无可选择地让他尝到了甜头,可低估了他的胃口?,照这?样下去,她可能今天下午就会死在他的身上,等不到他今晚出宫了。
    她的眼眶红了,终于支撑不住地松了口?:“臣妾……爱……爱陛下。”
    慕容怿并不满足于此,他傲慢地用手?和唇纠正她:“朕唤作慕容怿。”
    “……爱……慕容怿。”
    她哭了,不断拍打他的手?臂,“拿出来……”
    “求你。”语气娇颤。
    慕容怿不为?所动,“还有呢?”
    她快被他逼疯了,眼角噙着泪花,月要月支款款摆动,“离不开你……溶溶……离不开怿郎。”
    怿郎——
    真?是叫进人的心坎里。
    最心爱的女人,最柔软的语调,叫着她此生唯一可以?依赖的夫郎,他就是她的全部?了。
    随着那句媚软酥骨的怿郎,慕容怿从?心到身地感到舒爽,他头一回心慈手?软地放开了她,在她极乐之后,抹在了她的小副上。
    “记住你说的话。”他接住她摔落的身子,感受着她的余颤,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珠,低低地道:“乖乖的等朕回来。”
    她无力的点头,心里却在祈盼他,快走、快走。
    她要死了。
    她真?的会死的。
    送别慕容怿前,映雪慈被蕙姑扶去沐浴,重新换了一身藕花淡粉的襦裙,薄纱挽臂,慕容怿站在院中等她,他想再看她一眼再走,时值夏夜的傍晚,炎热散去,微风不燥,映雪慈不大好走路,步子细碎,被宫女搀扶着,走到门前,便已出了一身薄汗。
    她扶着门框看向他,慕容怿负手?而立,站在阶下,院子里白生生的茉莉一丛丛开着,冰蓝的绣球挤满了回廊扶手?,馥郁又温馨,晚风拂过她的裙摆,映雪慈轻声道:“陛下在等什么?”
    慕容怿看她鼻尖还微微泛着粉,身子带着出浴后的清香,被风带到了他的鼻尖,他抬手?拂过鼻尖,想留住那抹香。
    他其实?早该走了,不过御前的人不敢催促,他就只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沉吟了片刻,才想出一个借口?,“朕要去大相国寺一日,你一人在宫中,若有什么事,随时让飞英来找朕。”
    他想过带她一起去,但势必会惊动太多人,其实?宫中比大相国寺更安全,可她一日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就一日不定心。
    “可有什么想吃的?”他故意想和她多说两句话,也不纯粹为?了私心。
    他记得她闺中就甚少外出,长这?么大,怕是都?没怎么在京城里逛过,不像他,可以?在大内、宫城和京城随意出入,早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摸熟了这?八街九陌。
    映雪慈愣了下,都?要告别的人了,还谈什么带东西,但不想被慕容怿看出端倪,她认真?地想了想,“臣妾想吃东二街的香糖果子。”
    她抬起玉色的手?腕,小小地比划,嗓音轻盈雀跃:“就是用漂亮的蓝色漆木盒子装的,上面画了许多花鸟鱼,每一颗都?用彩纸裹住的香糖果子。”
    小的时候,她看表姐吃过。
    表姐吃完了香糖果子,就把那木盒子擦拭干净,收藏起来,她羡慕地不得了,跑去央求阿娘给她买的时候,被爹爹听见了。
    爹爹那日心情不好,呵斥她小小年?纪,就有了玩物丧志之势,勒令家里不许再给她玩具,罚她每日五更天起来背书抄字,他说映家的女儿,绝不能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
    可她不是草包。
    她只是生得比姑太太们都要漂亮一点。
    她的书,背得比哥哥们还快,写?的字,比哥哥们更有风骨,可他们都?不承认。
    她一直想要一盒东二街的香糖果子,吃完了,擦干净,收起来,拿来装她收集的画片,小人书,荷包和珠花,想想都?幸福。
    她说喜欢的东西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慕容怿就着昏黄的余光,看她洋溢着笑容的眉眼,他不知怎么就跟着笑了,觉得她偶尔露出的稚气也可爱,“你喜欢香糖果子啊?”他悠悠地问。
    她紧张了起来,“不行?吗?”
    “香糖果子而已,有什么不行?。”慕容怿扬眉道:“三盒够吗?”
    她咂舌,“太多啦!”
    “那就先买三盒。”慕容怿道:“吃多了,得蛀牙,不能贪食。”
    说着,他突然心痒痒,想捏住她的下巴看看她的牙齿,再趁机亲她一口?,她求饶的时候,他瞧见过,齿若含贝,整齐雪白,咬得他浑身发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刚成亲的小夫妻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娘子等为?夫回家、夫君记得给妾身带个胭脂水粉,明明只是在讨论着东二街的香糖果子,却带着难以?言喻的亲近和缠绵,还是映雪慈先抿嘴,看了一眼天色,软软地同他道:“不早啦,你快去吧。”
    “嗯,朕这?就去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负着手?,踱着步,往外走去。
    “你……”他转过了身。
    恰好映雪慈也开口?唤住他,“陛下。”
    “嗯?”慕容怿顺势驻足,温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
    映雪慈笑了一笑。
    她立在门前刚点上的琉璃明灯下,昏暗的清凉的傍晚里,她眉眼带笑,纤细的眼睫坠着灯花,“您早些回来。”
    这?一回,她没再说会等着他的话。
    早些回来,她就不等他了。
    “好。”慕容怿看着她模糊的身影,不知为?何心头微涩,他按住那股莫名的滋味,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而离,快去快回,等他回来,就让尚衣局为?她做册封的礼服。
    他要给她一个名分。
    随她选什么。
    他这?辈子只要她一个女人。
    送走慕容怿,映雪慈退回到床边,她坐了下来,床榻上还乱着,她的手?无意识地碰到了压在枕头下的结发。
    自?从?慕容怿将他和她的结发送来以?后,不知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过来,为?了不让他察觉出端倪,她只能将这?两簇头发压在枕下,担惊受怕地睡着。
    “陛下出宫了。”一刻钟后,柔罗跑进来报信。
    映雪慈淡淡颔首,她让柔罗点燃薰笼,将结发丢进了火里,看着头发被火舌吞噬殆尽,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她不怎么信这?个,也不觉得结了发,便真?的能一生一世恩爱白头,但心中总有两分惴惴不安,烧掉了,心里好像就畅快了一些。
    她不会被他系牢,更不会被这?两簇头发系住,她和他本不应该生出羁绊,就到此为?止吧,和这?结发一样,烧成灰。
    从?此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她将守在殿外的飞英叫了进来,故意露出无奈的神色,“英公公,有件事,我要托你去办。”
    “王妃严重了,您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办妥。”
    “我方?才突然想起来,昨日去抱琴轩的时候,有一枚耳坠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本来也没什么,可今天细细一想,愈发觉得害怕。宫里都?知道,昨夜陛下幸的是钟美人,可要是被人在那儿发觉了我的耳坠,只怕要说不清了,只怪我不当心。”
    映雪慈拿起帕子掖住鼻梁,眼圈一红,我见犹怜泫然欲泣的模样,“还要劳烦英公公帮我找到耳坠,免得被有心人发觉出什么。”
    “这?有什么的,王妃放心,奴才这?就差人去找。”飞英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种小事其实?不算什么,派个人去找就是了,也就是映雪慈心性柔弱,经不住吓,忧思过甚成这?样。
    “不行?!”
    映雪慈哽咽道:“这?种事哪里能再让别人知道!陛下留了英公公照顾我,我只信英公公一个人,劳烦你亲自?帮我去找,要是找到了,悄悄的带回来,千万别声张,我一个孀妇,是万万不能惹上流言蜚语的。”
    御前的人都?随皇帝去了大相国寺,慕容怿临走前,本想多调几个人护着她,但怕动作太大惹了眼,便只把飞英留下了。
    飞英年?纪小人机灵,也不惹映雪慈厌烦,他才把此人送到了她身边。
    “好好好,王妃莫哭了,奴才这?就去,一定把耳坠子给您找回来,陛下要是知道您哭了,奴才十条命都?不够赔的,您止止眼泪,不哭了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