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到了回应, 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又开始闹,小声叫姐姐、阿姆, 一通乱叫。
    边叫,还?边揪住他的?衣襟, 像小兽那样,往他怀里钻, 钻到他的?中衣里去。
    直到滚烫的?脸颊贴上他胸口微凉的?皮肤,她?才?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怿垂着眼,静静看她?, 伸手把被她?蹭开的?中衣往上拉了拉。
    衣襟盖住了她?小半张脸, 只看得到光洁的?额头, 乌青的?细眉,浓密纤长?的?睫毛,和一点白皙的?鼻梁骨。
    她?嘴里呼出的?热气无处可去, 全灌进他怀里。
    胸口那块,很快就变得灼人。
    他都嫌烫的?疼, 稍稍把她?拉开些, 她?又像小孩子那样, 手往他的?腰上一搭,搂住了他。
    “别呀。”她?的?声音很轻, 很软, 带着央求的?意?味,“不要?。”
    慕容怿说:“不要?什么?”
    她?说:“不要?走。”
    他无声地?笑了, 手指放在她?两片红唇上,在那条会溢出热气来的?唇缝间?摩着,“知?道我是谁吗, 就让我别走?”
    她?还?是说,“不要?……”。
    说话的?时候,腮帮一鼓一鼓。
    小孩子撒娇似的?。
    这两个字也让她?张开嘴,嘴唇包住了他一截指尖,指尖是冰冷的?,她?的?唇温温热,带着少许湿润。
    她?用舌头把含进去的?手指,顶在上颚膛那儿,软软的?舌头刮动着他的?手指,每说一个字,都将他的?手往更深处送,“抱抱……”
    慕容怿目光低垂着,没动。
    得不到回应,她?有?点急了,用牙齿轻轻啮咬他的?指节,催促道:“抱抱……啊?”
    慕容怿抬起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出了一身薄汗,汗津津地?趴在他怀里,衣摆掀上去,露出两个浅浅的?腰涡儿,眼睛还?没有?完全闭上,眼神迷离,细白的?牙齿衬着唇边甜甜的?笑,像春天才?开的?樱桃花,样子很惹人怜。
    当他的?手探进来,她?浑身一颤,却没躲开,慕容怿手段柔烈,时而?如豹,时而?如蟒,专挑她?的?薄弱痴缠挑逗,她?须臾便溃不成军,成了烈火上炙烤的?蜜油,手脚发软,被他推倒在床。
    她?侧着身,一条手臂搭着额,一条手臂垂在床边,露出手腕淡青色的?血管。
    慕容怿把头埋下去,两条胳膊焊着她?的?腿,映雪慈动弹不得,开始惶惶不安,仿佛随时要?被什么咬一口,心里刚闪出这个念头,下一刻便应验了——她?本垂着的?那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下,猛地?抬起,深深插*进了他浓密的?黑发。
    她?仰起脖子,一头浓密的?长?发就这么滑过她?白皙的?颈子和肩,轻柔地?散下来。她?攥着他头发的?手,一颤一颤,红唇半开,人像失了魂那样仰着。
    他上来吻她?,腥甜的?吻,拿下她?的?手腕握在手里,她?早就说不出来话来,牙齿打着颤,被他一下一下,舌头勾缠地?吻着,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宛如火烧,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都听不见,混沌中,她?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窗外月如白昼,那孤清的?人影子,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等到里面渐渐歇了,他才?挪动双腿,僵硬的?,一步步,踉跄离开了这个小院。
    回到家,杨修慎闷头睡了过去。
    他紧紧闭着眼,脸色发白,嘴唇乌青。
    从?来不喝酒的?人,猛地?喝了这样多,身体?吃不消,到了半夜果然爬起来大吐特吐。
    仆人听见他吐得嘶声裂肺,提了灯过来查看。看到杨修慎伏在床边,吐得脖子通红,人已经晕过去了,好在还?有?气,地?上红的?白的?黄的?一大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收拾秽物的?时候,仆人定睛一看,见有?血,找来平时跟着杨修慎出门的?小僮,那小僮叫墨奴。仆人对墨奴道:“大人吐的?秽物中有?血,怕不大好,快去找大夫过来。”
    墨奴连忙去找严大夫。
    严大夫赶来,一把脉,怒道:“这是不要?命了吗,也不怕喝死了!”
    而?后开药抓药。
    严大夫走后,杨修慎才?醒。
    仆人都没见过他这样,聚在院子里议论,“大人这是怎么了,平时滴酒不沾,昨夜里怎么喝这么多?”又问墨奴:“你跟随大人一道出门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墨奴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兴许昨日过节,大人难得放纵一回。毕竟前头守了这么久的?孝,从?没见大人喝过酒,吃过肉。”
    杨修慎背对房门,侧躺在床上。他睁着眼,望着空荡荡的?帐顶,听着他们说话,声音从?纱橱透进来,已不太真切,这种朦胧的?东西,让他想起了昨夜在门外听到的?。
    疲惫忽然涌上来,像潮水淹没了他,他感到四肢无力,连心都不怎么会跳了,哀哀的?在胸腔里挞着一块死肉。
    墨奴端着煎好的?药走来,轻轻推了推他,说:“大人,这是枳椇子汤,解酒的?,你喝了吧。”
    他身体?难受极了,但还?是坐了起来,接过碗,用温和的声音说:“多谢。”然后垂着头,慢慢地?喝完了一碗药,浓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靠坐在床头的身影显得很孤瘦。
    房中还?有?挥之不去的?酒气,墨奴想劝他,却不知?从?何?劝起,只能端着碗出去了。
    一夜过去,外面又迎来晴好的天,映雪慈推开门,光着双脚,长?发垂在身后,怔怔看着院子。
    刘婆子出门买东西去了,院里没人,独她?一人,她?略略站了会儿,被风吹得头发肌肤脚底都冰凉,才?披上衣服,坐回床边。
    床褥是整洁的?,衣服干爽,杨修慎给她的那条披风,也好端端的?搁在箱笼上,那个熏香,她?没再点。
    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她?昨晚喝了酒。
    她?又梦到他。
    不仅梦到,连身子都传来异样的?酸软和饱胀,她?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她?为什么总会想起一个讨厌的?人,清醒的?时候明明那么怕,连见都不想再见一面的?人,梦中却夜夜和他凌乱的?缠绵在一起,她?不信那是她?心底深处压抑的?渴望。
    午间?吴娘子过来,和她?说起明日启程的?事,却见她?总走神,遂拍拍她?手,“你怎么了,可是昨夜里没睡好,你看你,眼底下都有?青影子。”
    映雪慈低头抹了抹眼睛,笑道:“嗯,许是装着心事,夜里也睡不安稳。”
    小舒和彩娘都很舍不得她?,映雪慈承诺,等离开以后,会时常寄书信给她?们,并等安顿下来,就请她?们过去小聚,两个小姑娘才?红着眼圈,恋恋不舍松开她?。
    送走她?们,天也黑了,映雪慈剔了剔烛灯,坐在桌前,托腮发起了愣。
    她?当杨修慎今日会来的?,然而?却没有?。
    她?不便去他那里,他住处那一带都是官员府邸,被拱卫司的?暗哨把守,围得如铁桶一般,她?但凡过去,必定被抓。
    心里还?是遗憾的?,想同他好好的?道个别,他帮了她?这样多,她?心中有?许多的?感激想同他当面说。他不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许太忙了。
    她?不想不告而?别,托刘婆子或吴娘子口头转告,又觉不够郑重。
    思?来想去,还?是研了墨提笔,将道别的?话娓娓写在纸上,交予刘婆子,让她?转交。
    她?让他不必再等。
    就像他回家守孝时也对她?说过的?,若有?心仪之人,请不必再等。
    如今她?也这样告诉他。
    不必再牵挂她?,从?此将她?忘了吧。
    唯愿他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觅得良缘,福寿绵长?。
    她?这样的?身份,这样荒唐的?小半生,折磨得她?好累,她?不想再拖上谁,只想走远了去,累了便睡一觉,睡醒了继续走,没有?尽头,漫无目的?,她?想,这算不算胸无大志,可细想又觉得,这有?什么的?呢?轻盈着,蹁跹着,了无牵挂,走到哪里算哪里。
    杨修慎一定会懂她?的?。
    刘婆子道:“娘子放心,我一定转交给杨大人。”
    想到要?走,前尘往事一齐涌上心头,这夜她?辗转难寐,睡着了又醒,做了许多梦,少时在闺中,嫁人后,入了宫……许多张脸在她?眼前交叠变幻,淡淡的?迷濛中,打更人的?梆子声由远及近,辽远而?荒凉,却异常的?让人安心,“——四更天,平安无事。”
    她?心头一松,想着今夜总算没有?梦见他,翻过身去,竟慢慢的?睡着了。
    翌日吴娘子来接她?,给她?带来一身于阗国的?行头,是件金紫色的?喇叭裤长?衣,非常华丽。
    映雪慈怕这么穿,太过显眼,吴娘子却道:“这支商队来自于阗王室,商队中的?女人都是于阗公主的?随从?,她?们都这么穿,你若不和她?们穿得一样,才?容易被人看出来呢。但你也别怕,她?们那边有?规矩,出门在外还?要?穿披纱和面衣,这么一打扮,谁又能分得清谁?”
    果然如吴娘子所言,映雪慈换上披纱,戴上面衣,活脱脱就像个于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