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芳姐已经煮了米饭,但还没炒菜。
    毕竟,全家人都在等慕澄交卷。
    顾昀掣看著慕澄专注的样子,想到她之前问他是否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
    这些人一旦开智,他们在学习的道路上就会一路高歌猛进,像“开了掛”一样。
    他当时不知道何为“开掛”,可彼时慕澄的样子,他坚信慕澄就是那种人,是开了掛的天才少女。
    可顾昀掣总觉得慕澄並不简单,她一定有秘密瞒著所有人,包括他。
    白琳则紧紧抠著手。
    她无法相信零基础的慕澄竟然可以做初三的题目,这简直像奇蹟一样。
    只是这奇蹟为什么会发生在一个农村姑娘的身上?
    慕澄答完最后一道题,不得不感慨40年前的题目难度实在太友好了。
    她放下笔,“我已经答完了。”
    顾昀掣走过去將她的试卷收起来,他扫了一眼娟秀的字跡,凝视慕澄片刻才將试卷递给了一旁的顾昀然。
    顾昀然和顾昀霆则在一旁批改慕澄做过的几套卷子。
    顾昀然一路批改下来,她脸色灰败,“这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慕澄妹妹说不定就是那种天才!”
    顾昀霆对慕澄的答卷十分满意。
    他嘖嘖称奇,“这作文写得真好,我都开始畅想现代化的未来了,这文章必须满分。”
    听到二人对话的慕澄不禁偷笑。
    顾昀然出的作文题目叫《畅想美好未来》,她觉得慕澄来自农村,对现代化,高科技一窍不通,殊不知从2024年穿过去的慕澄之前就是搞人工智慧的,她本就生活在一个科技进步,网络发达的年代。
    她笔下的未来就是2024年的当下,她写得特別顺手。
    顾昀掣拿过慕澄的作文看了一遍。
    他越看越觉得慕澄隱藏了很多秘密,他放下试卷对慕澄说,“走,你跟我去厨房帮忙,然然和昀霆会在这批改试卷。”
    因为慕澄考试的事情耽误了开晚饭,她去帮忙也顺理成章。
    到了厨房,顾昀掣捏著豆角问慕澄。
    “你作文里的未来,你是怎么想到的?”
    慕澄写的时候就想到顾昀掣会盘问她,她折了豆角的筋络,“我之前做梦,梦到的。顾大哥,你就没做过离谱的梦吗?”
    一句话,顾昀掣愣在原地,他耳尖泛红。
    他何止做过离谱的梦?他的梦是离谱过了头!
    而梦中与他极尽离谱,极尽荒唐,极尽缠绵的人就是慕澄,这些难以启齿的梦是顾昀掣的內心禁忌。
    他將手里的豆角扔进篓子里,“我睡眠质量好,从来不做梦。”
    慕澄,“......”
    顾昀掣硬著头皮说谎,他也不想在厨房久呆,他摘完豆角就回了客厅。
    芳姐则凑过来跟慕澄閒聊天。
    她一个劲儿地夸慕澄爭气,在学习上有天赋。
    慕澄苦笑,心想她的天赋可是將近20年的苦读换来的,她是学霸但不是天才。
    客厅內,顾昀然看著慕澄6门满分,两门高分,只有语文和数学、政治,她找到一些细枝末节的扣分项的卷子,她现在有些混乱。
    她直言,“这不可能,慕澄怎么可能短短半个月就学会这么多知识?”
    方雯清却目光平静又篤定。
    “这没什么不可能的,慕澄的父母学习成绩都很优异,她父亲的智商很高,是经济学院有名的天才,数学计算无人能及。”
    难道慕澄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因子?
    这一点没什么不可能,毕竟,慕澄自己就曾说过她学东西一直很快。
    顾昀掣欣慰地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爸,妈,慕澄的学习天赋不应该被埋没,让她过一段时间就去高中插班吧!”
    顾慎之拿著试卷看了良久。
    他眉开眼笑,“嗯,这么好的苗子鼻血上学,不然真是埋没了人才。”
    白琳咬著嘴唇看向一旁被气疯了的顾昀然。
    顾昀然想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爸,咱家供不起这么多学生,我,昀霆、白琳都需要学费,上了大学还有生活费。”
    顾昀掣手臂支著桌子,笑容玩味地看向自己跋扈到不讲理的妹妹。
    “那就让顾大小姐少买几件衣服,慕澄的学费就够了。”
    “哥,我是你亲妹妹吗?你怎么总帮著慕澄欺负我?”
    顾昀然委屈得眼含热泪,她算是彻底领教了顾昀掣的偏心。
    就听顾昀掣轻飘飘地说,“你確定不是你在欺负慕澄?”
    “昀掣你跟你妹妹吵什么?顾家还不缺多供一个学生的钱。”
    顾慎之出声制止兄妹俩的爭吵也將此事定了下来。
    顾昀掣垂下眼眸整理衬衫的袖口。
    他语气平淡,“慕澄的学杂费我承担一半,包括她以后考上大学的所有费用。”
    眾人,“......”
    方雯清冷声呵斥顾昀掣。
    “你又胡说什么?你的工资你自己攒著,留著你將来娶媳妇。小慕的学杂费不用你操心。”
    白琳心里压抑的怒火燃烧到极点。
    她脱口而出,“慕澄她自己有钱,她的钱是...”
    “她的钱是她在古城村自己攒的!”
    顾昀掣抢在白琳之前,將她要说出的事情堵了回去,他冷冷地剔了白琳一眼,满是警告意味。
    他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语气调侃又轻巧,“就是攒得不多,不够读高中,读大学的。”
    顾昀掣忽而目光澄澈坚定地说,“我还不著急结婚,出一半她的读书费用一点问题没有,我全出,我也负担得起。”
    顾昀然听此,更加坚信白琳说的话——她哥顾昀掣被慕澄蛊惑了,勾引了,他上鉤了,她对慕澄的討厌与愤恨也达到了顶点。
    慕澄端著红烧鱼站在厨房门口,她將顾昀掣和其他人的话听得真真的。
    她垂眸轻笑,心中对顾昀掣更加感激,只是她相信自己能赚到钱,她不用花任何人的钱读书。
    “开饭了!”
    慕澄端著红烧鱼招呼眾人过来吃晚餐。
    她眉目清秀,嘴角噙笑,灵动俏皮的少女模样再次烙印在了顾昀掣的心里也让顾昀霆看直了眼。
    顾昀霆禁不住暗嘆,“我哥眼光真毒,下手真早!”
    吃饭的时候,顾慎之说一个月后为慕澄办理入学手续,让她继续努力学习,別鬆懈。
    慕澄笑著应允,她抬眸就看到顾昀掣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他那个眼神里饱含了很多种含义,但慕澄能读懂就是他不许她再去找秦宴拜师。
    夜里,白琳躲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
    她觉得顾昀掣的心已经属於慕澄了,他才会那么偏心她。
    白琳不甘心,她暗暗发誓要让慕澄滚出顾家。
    慕澄却想著她洗澡回来时路过要去洗漱的顾昀掣,他语气温柔地说,“周一中午,我在门口的哨岗等你。”
    她有一瞬的恍惚,她在顾昀掣的语气里听到了约会的意思。
    慕澄拢上被子盖住脑袋。
    她小声尖叫,“慕澄,你这是要逆天改命將男主撩到了手了吗?”
    星期一,慕澄先去了云秀的服装店。
    她看到门口掛著一条样式新颖的鹅黄色的连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