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圈。
    一处无法被感知的虚无之地。
    一扇扇灰门静静悬浮。
    门扉之上,映照著中央碎境的每一寸角落。
    血肉世界里,江歧悬停於空。
    荒原,魔气纵横!
    山巔,遮天蔽日的巨型种和神祇死斗!
    岩石角落里,萧橙橙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中央碎境的所有画面,层层叠叠在这片门之世界里反覆折射!
    一张没有五官的暗青色脸孔,正贴近其中一扇灰门,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这一切。
    它脸上唯一的垂直裂隙,因为愉悦而微微撑开,渗出刺骨的阴影与极寒。
    “人族。”
    “各方登台......”
    暗青色的手指轻轻拂过门扉。
    “真是精彩。”
    它看完了內圈巨头的陨落,也看完了外圈祭品的挣扎。
    一切,都按照剧本完美上演。
    窃门人微微低头,似乎失去了观赏的兴趣。
    隨著这个动作。
    这片空间內成百上千扇灰门剧烈震颤,如同受到召唤的信徒,疯狂地朝著它聚合!
    一扇接一扇的灰门相互重叠挤压。
    最终,融合成一道散发著无尽恐怖的暗青色裂隙。
    这道裂隙,正一点点从內圈的虚无中,强行撕开通往另一端的空间壁障!
    咚。
    一声极远的心跳声,从裂隙的另一端跨越空间传了过来。
    “只可惜,起点错了。”
    裂隙中透出的风暴,吹拂著窃门人暗青色的躯体。
    “王的诞生,早已註定。”
    ......
    外圈,血肉世界。
    雾殛之上,青铜之火已经蓄势待发。
    萧橙橙充满恐惧的嘶吼,让江歧挥刀的动作生生止住!
    吃?!
    就连青铜面具眼眶中疯狂旋转的漩涡,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新王,被门吃了?!
    这一瞬间,江歧猛地摊开左手。
    记事本无声浮现。
    纸页上,由段明远传达的四个字,又一次跳入眼帘。
    【门是活的!】
    所有的线索在江歧脑海中轰然碰撞。
    伸出长舌,將段明远和风暴圣子直接捲走的灰门......
    那扇门的另一端,根本不是新王!
    掠夺一切的,是即將吃掉新王的窃门人!
    江歧猛地低头。
    进食得来的记忆,有问题!
    连在外圈执行一切杀戮的咏唱家,也在窃门人的骗局里!
    它以为自己是在为新王铺路。
    实际上,它收集的所有养料,连同即將甦醒的新王本身,都是窃门人的一顿美餐!
    江歧立刻收刀。
    青铜之躯瞬间拔高,远离了下方已经彻底沸腾的日晷。
    滴滴滴滴滴!
    海量的信息如同瀑布般在同步器屏幕上疯狂刷出。
    江歧一眼扫过。
    【姜家內鬼!】
    【姬家通敌!】
    【黑夜圣徒,墓组织第十人!】
    【张家后手,以身为门!】
    ......
    內圈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歧眼前。
    同一时间。
    內圈,被削平的丛林废墟中。
    傅仁和阴怀川的同步器也在疯狂闪烁。
    【门之战!】
    【漫天神骸!四方死斗!】
    【新王甦醒!】
    ......
    外圈的惨烈境况,比內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人的通讯,在这一刻同时接通。
    “江歧!”
    內外圈的信息交叉互补下,阴怀川的声音第一个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织命楼的预言是真的!”
    “王庭的目標根本就是外圈!”
    “外圈的门之战,是作为祭品唤醒新王的温床!”
    他语速极快。
    “而即將甦醒的新王本身,却是窃门人的祭品!”
    “绝不能让它吞掉新王!”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叶浅。
    “开门!”
    阴怀川对著叶浅下达了指令,隨后对著通讯器大吼。
    “不管內圈还藏著什么鬼东西,我和傅仁现在立刻去外圈!”
    “外圈,就是最后的战场!”
    话音未落。
    “不。”
    一个冰冷的字眼,强硬打断了阴怀川的计划。
    高空中,江歧俯视著下方已经彻底化为能量熔炉的血肉世界。
    “整个中央碎境的一切布置,內外圈环环相扣。”
    “窃门人既然在最后一刻,选择本体降临外圈。”
    “这代表它有必胜的把握!”
    江歧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恰恰相反!”
    “最终的大战,绝不能在外圈开打!”
    傅仁突然开口。
    “我同意。”
    “这般布置,窃门人绝不止是为了完成第六阶段的晋升!”
    他补充了一个最致命的关键信息。
    “新王一旦活下来,未来必將毫无门槛地踏入第七阶段,登上王座!”
    “如果窃门人吞了它......”
    傅仁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毫无疑问!
    一只难以想像的超级怪物,正借著中央碎境的四方乱局诞生!
    “不到三分钟......”
    在知道张凡海在七席身上留下坐標的瞬间,一个疯狂的计划就已经在江歧心中成型。
    下方巨大的日晷上,十二格刻度已经全部亮起刺目的光芒。
    “日晷已成,新王甦醒不可逆转!”
    江歧语速加快。
    “內外圈通讯恢復,代表空间壁障已经被打通。”
    “门扉已开!”
    “但绝不能让窃门人和新王匯合!”
    阴怀川听出了这番话里的疯狂意味,忍不住反驳。
    “江歧,你冷静点!”
    “王庭的每一位成员,都稳立同阶巔峰!”
    “更別说布局至此的窃门人!”
    “它绝对已经站在了世间第五阶段的顶点!”
    “谁能阻挡它的降临?”
    “整个中央碎境,除了傅仁根本没人......”
    “新王交给你了,傅仁。”
    江歧没理会阴怀川的分析,直接下达了指令。
    “不论甦醒的这傢伙有多强,我要你挡住它。”
    “直到我回来。”
    “好。”
    傅仁只用一个字回应。
    “阴参谋,守住七席。”
    阴怀川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同步器。
    “回来???”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歧,你......”
    嗤啦!
    一声剧烈的空间撕裂声,直接盖过了阴怀川所有的质问!
    日晷上方。
    一道暗青色的裂缝,把空间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小口!
    江歧的瞳孔转了过去。
    和咏唱家头颅中的血肉之门,一模一样的开启方式!
    剧烈的风暴从裂缝中狂涌而出,阴影与极寒之气疯狂外泄!
    江歧静静看著这扇门的开启。
    狂风吹拂著青铜之躯。
    属於人类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古老而威严的迴响,顺著同步器清晰传到了內圈两人的耳中。
    “门,是双向的。”
    江歧抬起了右手。
    一道燃烧著青铜之焰的镜面,竟从內部强行撑开了暗青色的裂隙!
    “我来打进內圈......”
    “拒绝它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