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出去转转了。”王松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看看胡焙那老小子在干嘛,红綾的醉春风,也该酿好了吧?”
    他將玄鎧苍熊收入储物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换上一身乾净的青衫,推门而出。
    刚走到巷口,就听到几个修士在閒聊:
    “听说了吗?玄木宗那位曲周前辈,三年前晋了金丹中期,如今已是宗门实权人物了!”
    “何止啊,据说他当年在咱们坊市没找到那个邪修,后来他到处斩妖除魔,还传出了一个斩魔剑的名头呢!”
    “嘖嘖,幸好那邪修跑了,不然被曲周遇到了,怕是要遭老罪哦……”
    王松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曲周……晋金丹中期了?
    遭老罪,如今他的实力亦是大涨,说不得是谁遭罪呢?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混在人群中,朝著胡焙的炼器坊走去。
    二十年过去,果然还是有不少变数。
    看来这趟出门,不会太清閒了。
    王松站在炼器坊门口,看著小廝快步往后院跑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坊市前堂那些陈列的法器上。
    这么多年过去,胡焙的生意似乎更兴旺了,货架上的法器不仅品类更多,品阶也普遍提升了一截,连最低阶的法剑都透著莹润的灵光。
    没等多久,后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胡焙穿著件沾了不少火星的短褂,快步走了出来,头髮有些凌乱,看到王松时,大笑一声:“王松道友!”
    “胡道友,別来无恙?”王松笑著拱手。
    “无恙个屁!”胡焙几步衝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
    “你小子是真沉得住气,传讯符不回,上门找你又被阵法挡著,我还以为你闭关失败了呢!”
    王松被他晃得踉蹌了一下,无奈道:“闭关了,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
    胡焙上下打量著他,忽然咂咂嘴,“不对啊,你这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一个档次?体魄更是硬得跟铁疙瘩似的,你小子这些年到底练了什么邪术?”
    “就是寻常修炼罢了。”王松笑著扯开他的手,“你这是在炼什么宝贝,这么投入?”
    提到炼器,胡焙脸上的激动淡了些,带著几分得意:“给一名体修道友炼一柄『裂山斧』,要扛得住金丹后期的灵力灌注,正卡在淬火这一步呢。”他顿了顿,拉著王松往后院走,“走,给你看看我的新傢伙。”
    后院比之前扩建了不少,一座更大的熔炉立在中央,炉壁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正熊熊燃烧著橘红色的火焰,热浪扑面而来。
    清风道人不在,只有两个学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添著燃料。
    “这是我花大价钱请阵法师改的『聚火阵』,温度比以前高了三成,炼出来的法器杂质更少。”
    胡焙指著熔炉,眼里闪著光,“你看这火候,差一丝都淬不出斧刃的锋芒,得盯著……”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炼器的细节,从选材到锻打,再到符文铭刻,每一个步骤都透著近乎偏执的认真,连指尖沾著的火星都顾不上擦。
    王松静静听著,看著胡焙盯著火焰时专注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了些触动。
    他有熟练度面板,无论炼丹、炼器还是阵法,只要肯花时间重复练习,很快就能达到圆满境界,省时省力。
    可他骨子里却不喜欢这种重复——就像做菜,知道了菜谱和火候,按部就班做出来固然美味,却少了那份反覆琢磨、灵光一闪的乐趣。
    而胡焙不一样。他没有什么捷径,全凭一双手、一颗心,在千次百次的失败中摸索,每一次成功都浸透著汗水,每一件法器都带著他的温度。这种脚踏实地的精进,或许慢,却扎实得令人心安。
    “我不如他。”王松心中暗道。
    面板能给他基础,却给不了胡焙这种对技艺的热爱与执著。修炼一途,终究还是要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才能走得更远。
    “喂,你发什么呆?”胡焙推了他一把。
    “没什么。” 王摇摇头没有再想了。
    胡焙也不勉强,嘿嘿一笑,重新走到熔炉前,眼神再次变得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火焰与斧头。
    王松站在一旁,看著那跳跃的火光映在胡焙脸上,忽然觉得胡焙比他纯粹。
    ……
    “好茶!”胡焙大声感嘆,王松和炼製完法器的胡焙正在后院喝茶。
    “王道友,你知不知最近炼血宗出了个大新闻?”胡焙神秘兮兮的开口。
    “什么新闻?”王松配合的问道。
    “几年前炼血宗宗门发生大战,一名陌生元婴和炼血宗老祖逢玄机大战一场,各自受伤,那神秘元婴退走,逢玄机似乎也受伤不浅,闭关许久了。”
    王松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炼血宗?”
    胡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不是嘛!听说那场大战动静极大,整个炼血宗山门都快被掀了一半。那陌生元婴来路不明,出手狠辣,逢玄机可是炼血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居然被打成重伤闭关,嘖嘖,想想都觉得震撼。”
    王松皱了皱眉:“陌生元婴……会不会是其他大宗门的人?”
    “不好说,”胡焙摇摇头,“有人猜是散修,也有人说是某个隱世宗门的长老。不过更邪乎的是,有人看到那陌生元婴退走时,手里攥著半块炼血宗的镇宗之宝『血魂玉』,难怪逢玄机气得吐血呢!”
    王松指尖在杯沿摩挲著:“血魂玉能聚阴血煞气,丟了这宝贝,炼血宗怕是元气大伤了。”
    胡焙嘿嘿一笑:“可不是嘛!最近炼血宗弟子在外面疯了似的搜寻,见人就查,搞得周边修士都人心惶惶。”
    王松点头:“毕竟是镇宗之宝呢。对了,你那法器炼得怎么样了?上次说的防御阵纹,刻好了?”
    王松没有再討论这个话题,这些大宗与他们並无太大关係。
    胡焙一拍大腿:“正要跟你说这个!多亏你给的那枚『凝纹石』,阵纹稳定性提了三成,等下给你试试手?”
    两人话题一转,聊起了法器炼製,院子里的茶香混著金属淬炼的气息,倒也冲淡了几分刚才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