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月寅放鬆警惕,又能让他顺理成章离开的契机。
    石桌上的符纸泛著淡淡的莹光,那是用长老兽皮特製而成,纤维中还残留著空间之力的余韵。
    王松指尖捏著紫毫符笔,笔尖饱蘸银紫色的符墨,墨汁里混杂著三阶圆满幻空兽的精血,流转间仿佛有细碎的空间裂隙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將躁动的心神压入丹田。
    笔尖落下,第一道“折跃纹”在符纸上成形。
    银紫色的墨痕刚一凝固,周遭的空气便微微扭曲,洞府里悬掛的月华石摇晃了两下,洒下的光芒都跟著泛起涟漪。
    王松眼神一凝,手腕轻转,符笔陡然加速,“定位符点”、“灵力枢纽”、“虚空锚点”……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纸上飞速铺展。
    他將七年钻研的空间术法尽数融入其中,甚至不惜引动一丝圆满敛息术的特性,让符墨中的空间之力愈发內敛——这张符籙不仅要破开结界,更要在月寅眼皮底下隱匿踪跡。
    “嗤啦——”
    符笔划过最后一道弧线,收尾处猛地一顿,一笔精准地落在符籙中央。
    符墨凝结的剎那,整张贴满月华石碎片的符纸骤然亮起,银紫色的光华如同活过来的游蛇,在符文间穿梭游走,隱隱有空间摺叠的嗡鸣响起。
    “成了。”王松小心翼翼地將符籙收入玉盒,指尖因过度专注而微微颤抖。
    这张符纸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凝练而成,威力足以瞬间撕裂空间结界。
    王鬆手下没有停,他的洞府始终保持著一层淡淡的敛息术特性,这层特性只是浅浅將他画符的波动遮掩一些,这样不引人注目。
    而且据他观察,每隔一段时间月寅都会闭关一阵,这几天正好是他闭关的时间,自然要趁此机会多画几张。
    洞府內的烛火摇曳,將王松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石壁上,隨著他画符的动作微微晃动。
    指尖的紫毫符笔早已染透银紫色的符墨,笔锋起落间,最后一张小挪移符的“虚空锚点”终於成形。
    符纸落下的瞬间,他手腕轻转,將残余的灵力尽数收回丹田,没有一丝外泄——这手控灵的本事,是他七年里对著月窟的月华之力反覆打磨才练出的。
    十一张三阶极品小挪移符在石桌上整齐排开,符面的银紫光芒被他刻意压制在表层,只有凑近了才能感觉到那股隱隱欲动的空间之力。
    王松拿起其中一张,指尖摩挲著符面上流转的折跃纹,神识探入其中,能清晰感应到符墨里凝结的空间裂隙——三百里,足够他从月窟一口气衝到月华林边缘。
    他將符籙一张张叠好,用特製的兽皮袋仔细裹住,再塞进储物袋最深处。
    眼下不是最好的逃脱机会,他还要再准备一下。
    隨著时间的流逝王松又恢復到了定时定点给成年银月幻空兽助孕的生活,只是隨著助孕的进行,王松也慢慢布置著他的计划。
    ……
    一日王松刚將一缕灵力注入一对银月幻空兽体內,看著它们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才鬆了口气,额角的薄汗顺著下頜线滑落。
    他抬手擦了把汗,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洞府。
    “王道友,还请来洞府一敘。”
    月寅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不高不低,却像一片惊雷重重落在心头,让他刚放鬆的神经瞬间绷紧。
    王松脚步一顿,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符篆,符纸边缘的稜角硌著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他侧过身,脸上已换上惯常的平和神色,甚至还微微躬身:“月寅前辈有何吩咐?”
    “只是閒聊。”月寅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的洞府传来,带著笑意,听不出半分异样,“刚煮了新茶,过来尝尝。”
    王鬆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几只幼兽正在不远处追逐打闹,成年幻空兽们或臥或立,一派安然。
    没有丝毫紧张的气氛,看来不是计划暴露。
    他定了定神,缓步朝著月寅的洞府走去。
    月寅的洞府门口掛著用兽骨串成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咚脆响。王松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襟,才推门而入:“月寅前辈。”
    洞府內瀰漫著茶香,月寅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个竹製茶则,正將茶叶拨入紫砂壶中。
    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微湿的额角:“刚忙完?先坐下歇歇。”石桌上已摆好了两只茶杯,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月寅雌雄莫辨的眉眼。
    王松依言坐下,指尖在膝上轻轻蜷缩——还好,看来只是寻常的召见。
    但他没放鬆警惕,指尖始终贴著袖中那张隨时能激发的小挪移符,以备不时之需。
    “尝尝这『雾隱茶』,”月寅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是东边雾隱山的新茶,据说对稳固灵力有好处。”
    茶汤清碧,茶香带著冷冽的山气。王松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却悄悄留意著月寅的神色——对方正专注地倒茶,神情閒適,似乎真的只是单纯请他喝茶。
    他稍稍鬆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毕竟这助孕的工作做得久了,族里上下都熟络起来,月寅偶尔找他閒聊也正常。
    只是……他摸了摸袖中那张早已绘製完成的符篆,眼底闪过一丝坚定——计划仍要继续,他不能永远困在这里。
    “最近听月一说,王道友对我族繁衍传承之事很是上心,又成功助孕了不少成年族人,还真是多谢了。”月寅一边说话一边將一杯茶递过来,眼尾弯弯,似乎心情很好。
    王松心下大定“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答应了月前辈,自然要尽心些。”
    月寅指尖捏著茶盏,银袍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一圈淡紫色的灵纹,隨著他的动作泛著微光。
    “道友这份心,我都看在眼里。”他將茶杯往王松面前推了推,眼尾的笑意更深,“说起来,是该给道友记一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