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便可將归元丝融入他的丹田?”王松问道。
    傀木的法子很特別,不用寻常傀儡的控魂符,而是以分丝操神术练出的归元丝替代神魂,既能操控躯体,又能避免被石骨宗可能残留的禁制反噬,虽不如分身那般心意相通,却胜在隱蔽,关键时刻能当个出其不意的幌子。
    “正是。”傀木残魂晃了晃,手中的引心丝突然亮起微光,“这具躯体虽神魂残破,但真骨还在,金丹也被你以封灵术锁著,没彻底溃散。待蕴养结束,归元丝入体,便可借用他金丹期的部分力量,也算是一个金丹助力,更难得的是神魂未完全破碎,外人查探也难以发现他是傀儡。”
    王松点点头,看向杨长老泛著玉色的骨骼——那是对方生前引以为傲的真骨。如今这具躯体即將沦为傀儡,也算应了他以半妖为丹药的报应。
    “也好。”他转身向外走,“三日后我再来。记住,別留下任何石骨宗的气息。”
    “放心。”傀木残魂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残魂飘到杨长老头顶,引心丝如同活物般探入对方天灵盖,“蕴养阵本就有洗去气息的功效,三日之后,他便是一具乾净的傀儡,除了这具皮囊,再无半分石骨宗的痕跡。”
    王松没再回头,走出密室时顺手关上石门。
    阵法运转的嗡鸣声被隔绝在门后,他重新调旺陶锅的火,灵米粥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將一个作恶多端的邪修炼为傀儡,於他而言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杨长老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的果,不过是天道轮迴罢了。
    他舀起一勺灵米粥,热气模糊了视线。
    石室深处,蕴养阵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杨长老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仿佛在为他扭曲的一生,画上最后一个丑陋的句號。
    ……
    三日后,密室之內,符文闪烁如星。王松盘膝而坐,眉心一点紫金光芒流转,五道晶莹剔透的归元丝自他指尖生出,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精准刺入杨长老躯体的百会、膻中、丹田、涌泉、命门五处大穴。
    “嗡——”
    归元丝入体的剎那,杨长老躯体猛地一颤,周身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甦醒的古纹,在皮肤下游走不定。
    这是以引心丝混合星辰砂、幽冥木髓炼製的替身符文,每一道纹路都在闪光,此刻正隨著归元丝的牵引,与杨长老残存的真骨產生共鸣。
    这是替身的必要条件,替身傀儡与主体之间必须有相同的功法內容作为锚点,而两人共同有的就是真骨。
    王松双目微闔,识海之中,金丹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將自身的气息、灵力波动、甚至心跳的频率,通过归元丝源源不断地传入杨长老体內。
    这是炼製的关键——要让两具躯体的生命韵律达到完美同频,如同孪生双生。
    “嗤……”
    归元丝突然剧烈震颤,杨长老躯体上的银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抗拒这外来的“印记”。
    王松眉头微蹙,左手捏起“镇灵印”,一道古朴的符文自指尖飞出,没入杨长老眉心:“定!”
    银纹的暴动瞬间平息,转而化作涓涓细流,顺著经脉融入骨骼。杨长老那枚被封灵术锁住的金丹,在丹田內缓缓转动,表面竟浮现出与王松金丹一模一样的青色纹路,只是色泽黯淡许多——这是气息同频的徵兆。
    王松不敢怠慢,指尖法诀连变,密室四周的符文突然亮起,组成一个巨大的“替身阵”,阵眼处的五十枚中品灵石急速消耗,化作纯粹的灵气涌入杨长老躯体。
    “以我之息,塑你之韵;以你之纹,承我之劫……”王松低声念诵著古老的咒文,声音带著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天地法则沟通。
    归元丝上开始浮现出复杂的咒文,这些咒文並非刻写而成,而是由王松的神魂之力凝聚,顺著丝线爬向杨长老躯体的每一寸经脉。
    当最后一道咒文融入对方心臟时,杨长老的胸口竟微微起伏,像是有了微弱的呼吸,周身的银色纹路彻底隱去,只在皮肤下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泽,与王松身上的气息再无二致。
    “成了。”
    王松长舒一口气,收回归元丝。丝线离体的瞬间,杨长老躯体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神采,却精准地映照出王松的身影。
    他缓缓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却带著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连举手投足间灵力流转的节奏,都与王松一般无二。
    王松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向自己心口。王松不闪不避,任由灵力击中,胸口泛起一层青色光盾,光盾破碎的剎那,杨长老躯体上的光泽黯淡了三分,而王松自身却毫髮无损。
    “替身之效,已融入骨髓。”傀木的残魂飘了过来,语气中带著惊嘆,“道友在傀儡上的天资果然惊人,这手『同息术』,竟有有此熟练度。”
    王松看著那具与自己气息完全一致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具傀儡虽不能如分身般自主修行,却能在危急时刻替他承受致命一击,更能借著石骨宗长老的身份行事,堪称绝妙。
    他抬手一挥,杨长老躯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腰间的御兽袋——这是单独备著的,正好用来存放这具特殊的傀儡。
    密室的符文渐渐熄灭,只余下耗尽灵力的灵石碎屑。
    王松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体內灵力虽有损耗,心境却愈发沉稳。
    ……
    松符斋內,阳光透过窗欞,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松握著狼毫笔,在草纸上隨意勾勒,硃砂在笔尖流淌,画出的符纹虽未注入灵力,却线条流畅,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小远蹲在桌旁,下巴搁在胳膊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刚引气入体不久,刚刚炼气一层,连最基础的“引气符”都画不圆,此刻看著王松笔下那仿佛活过来的纹路,小脸上满是崇拜:“王前辈,您这线条怎么能这么稳?我爹说画符就像走路,一步歪了就全错了,可您这符纹看著跟水里的鱼似的,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