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贺隨之才想起来有这么件事,皱了皱眉,不以为意地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好歹是父辈定下的,到时候就让她做小你做大,绝不委屈了你,你要是不满意就让她伺候你。”
    安若晴听了又是欣喜又是不適,欣喜的是他这么直白地说出对自己的心意,根本没把那个婚约放在心上。
    但同时,总归是让他娶了个小的,她还是有点膈应。
    “我只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怀疑你对我的心意。只是她进了门,你们总能撞见,她嫁进来就是你的人,你能不碰她?可是我那么爱你,我可不想你碰她。”
    她总是这么直白地说“喜欢”“爱”这些字,和他之前认识的女子都不同。
    贺隨之就喜欢她这样,又听她说:“你娶了她就不能娶我,娶了我就不能再娶她,你选吧。”
    知道她是在吃醋,贺隨之低笑出声拍拍她的后背。
    “那就这样,反正当初定亲时並未说是我,我大哥还没回来,趁著这段时间把她嫁进我大哥府上。等大哥回来,事情已成定局,想改都改不了了。”
    俗话说,一门不出两个大官,但贺家的情况不同。
    长子贺砚青六元及第,君子端方算无遗策。次子贺隨之徵战沙场,也立下赫赫功劳。
    无论哪一个都不能轻易捨弃,皇帝只能一边防备一边任用。
    虽是兄弟,但两人的关係並不好,可以说是淡薄。他住在他的將军府,贺砚青住在贺府。
    正因如此,安若晴只听说过贺砚青的名头却从来都没见到人。
    虽然贺砚青为人冷淡,对亲兄弟都尚且如此,对一个没见面强塞过去的妻子肯定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但他好歹……
    一个病秧子,怎么配……
    安若晴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
    两人又黏糊了会儿,她的侍女在冲她招手,她得回去了。
    即便她並不觉得来见贺隨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思想这么先进的,把好女不见外男掛在嘴边,所以她每次都是偷偷出来的。
    夏絮过了两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桃红以为她的病又严重了,含著泪把院子里的下人都赶走,反正支不出月例了,省出来的银子她要给小姐抓药。
    紧要关头夏絮把她摁住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喝中药了。
    上次她喝了一口,苦得她胆汁都吐出来了。
    她招。
    她什么都招。
    她不要喝中药!
    桃红不知道她嫌药苦,她只觉得小姐命苦。
    一主一仆各有各的苦。
    “哟,表妹院里怎么如此冷清?这些个奸懒馋滑的下人,该敲打敲打了。”
    这时,一直出现在桃红口中的表少爷夏行来了。
    腰间环著些玉佩玛瑙什么的,走路叮里咣啷响,倒像个富家公子了。
    他自己不觉得吵吗?
    夏絮堵了堵耳朵。
    桃红更是在一边气得牙痒痒,她们这儿饭都快吃不起了,他过得倒好。
    连给他行礼都不愿。
    夏行也隔著轻薄的帘帐观察他这个表妹,隱隱绰绰间看到里面半躺著的身影窈窕有致,青丝与裙摆齐垂交织。
    应是一个美人。
    屋里除了药香之外,似乎还有一道並不明显的甜腻香气。
    他伸颈闻了闻,心里有些火热。
    他向来爱玩美人,不过想到来的目的,他將想法压了下去。
    “表妹还在病中吗?哎呀呀,病拖久了可不太好,改日我给表妹请个大夫瞧瞧。你这儿缺什么差什么都跟表哥说,表哥给你补。”
    又套著近乎,“別跟表哥见外,表妹闺名是叫夏絮吧,我叫你絮絮你可喜欢?”
    故作宠溺的话语衬得他平凡的脸油腻起来。
    他对这个表妹的了解是胆小怯懦,听说她父母在的时候,她就没出过门。
    清凌凌的声音透过帘帐闷闷地传来:“厌恶极了。”
    喊这么噁心。
    有种就进来捅死她。
    桃红没有觉得任何不对,握握拳头觉得非常解气。
    夏行:?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忍不住奇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是该恼怒的,如今他为刀俎彼为鱼肉,她竟敢这么跟他讲话。
    可是,那道声音却让他怎么也气不起来,还带著他心中的火热再次翻涌出来。
    甚至。
    他还想听她再说几句话。
    “表妹……”夏行的声音裹上些黏腻,上前两步似乎想拉开帘帐,“表妹的病这么严重,表哥曾耳濡目染大夫问诊,不如让表哥先瞧瞧?”
    桃红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立刻拦在他面前,挡住夏絮的身影。
    “表少爷,小姐一个闺阁女子本就不能见外男,让您进门已失了分寸,莫要越雷池才好。”
    被全然遮挡了窥探的视线,夏行看桃红的眼喷了火一般,这个低贱的婢女什么东西也敢拦他?可桃红分寸不让。
    平日他就直接闯进去了,可不知为何,他不想唐突了表妹。
    僵持几息,夏行一甩袖子没有继续了。
    美人而已,琴音阁多的是。
    前面的铺垫到此为止,他不再像刚才一样装模作样,露出了他贪婪狡猾的真面目。
    “贺家今日来找我了,让表妹后日就嫁过去,事急从权,表妹且准备著吧。”
    说到贺家,夏絮敏锐地看到桃红眼睛一亮。
    果然,在夏行走后,桃红就高兴地嘰嘰喳喳起来。
    “小姐,我就知道贺家少爷是个好的。你们是指腹为婚,您嫁过去了,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桃红一直在照顾夏絮,还不知道外面流传来的流言。
    贺將军心悦第一才女安若晴。
    就是太急了。
    后天就出嫁。
    桃红搞不懂,怀揣著新的希望收拾东西去了,夏絮也怀揣著希望翻了个身。
    如果是后天就死就好了。
    她做著这样的美梦睡著了。
    去金牌系统那儿报了课的系统035在空间里破口大骂:“睡睡睡!就知道睡!我都要去上课你凭什么睡?给我起来!”
    无能狂怒的统。
    夏絮纹丝不动。
    她阴阳顛倒著,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日子了。
    古代娶妻在傍晚,夏絮才吃了饭就被桃红按在铜镜前,几个丫鬟婆子进来上妆。
    知道是给夏家那个上妆梳洗,她们心里都不太乐意,要是过了病气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在见了夏絮之后,再也想不起来了。
    少女娉娉裊裊背对她们坐著,铜镜照出大半张粉面,一双含情目似蹙非蹙。
    她们颤抖著手,也不知道该在她脸上画些什么,后面只上了口脂。
    前头的人在催了,他们手忙脚乱给夏絮穿好婚服。在这个期间里,夏絮任由她们翻过来转过去。
    然后盖头一盖,她就被推进了轿子里。
    按理说是该夏行背著她上花轿的,但当时夏行有事走开了会儿,不能误了吉时,索性直接让人上了。
    本来就很荒唐的婚事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的,在场所有人除了桃红都知道换亲的事,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在一方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送去。
    大家心里都门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