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提前恭喜二位了。”谢昀漫不经心起身,“本皇子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將军府的谢昀摺扇在手中轻拍了几下,安若晴这么快嫁人在他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现在让他感兴趣的是贺砚青那个妻子。
    贺砚青其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並不是循规蹈矩能坦然接受的性子,他不信他吃得了这个哑巴亏,问题应是出在他夫人身上。
    想著,他施展轻功往贺府的方向去,緋红的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落在一处屋顶上,远远就瞧见贺府后院层层叠叠的人。
    这么宝贝?
    谢昀眉梢一挑,疑思更重。
    却没有硬闯,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並不代表毫无所获。
    至少让他知道了一件事,贺砚青重视她。算是他的弱点吗?谢昀散漫地勾唇,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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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絮本来是装晕,一不小心睡过去了。她其实没有那么爱睡觉的,可能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让她总是犯困。一睁眼,屋里多了许多东西,还多了很多生面孔。
    她坐起来,发现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那些没见过夏絮的下人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还没等她感慨“好多人啊”,桃红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过来了,见夏絮醒了显得很高兴。
    “夫人,快喝药吧。”
    夏絮闻到味道就想吐,以一种能拖就拖的消极態度道:“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就喝。”
    桃红这次却没有鬆口,担忧道:“还是趁热喝吧。”
    这时,其余下人有序退了出去,果然是贺砚青来了。
    贺砚青和她水凌凌的眸子对上,心似乎被什么挠了下,走进来,自然地朝桃红伸手:“给我吧。”
    桃红把药碗递过去,也退了出去。
    贺砚青端著药撩开衣袍坐到床边,用勺子搅了搅盪开浮沫,语气柔和:“你身体不好,喝点儿药,嗯?”
    夏絮观察著他,之前的尷尬早已褪去,得出一个结论,他没有对她迁怒。
    那很坏了。
    也就意味著他不会杀她。
    意识到夏絮正盯著他,贺砚青的身体微僵。她看著他,她对他还满意吗?越想他的坐姿越標准了些,儼然已经坐成一个標兵了。
    心如死灰的夏絮並未发现,她按下贺砚青递到嘴边的勺子,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干了。
    有什么比她的人生还苦呢?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中药,喝完她猛地咳嗽起来。
    对不起,她刚刚瞎说的,中药比她的人生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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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砚青忙把碗放到一边,一手帮她顺背,一手拿手帕帮她擦嘴。“慢点儿喝,別喝这么急。”
    又是餵她喝水,又拿了张乾净帕子给她擦手。
    终於等夏絮缓过来了,眸中氤氳著水雾,眼尾泛红,忍不住控诉:“好苦……”
    她坐在床上,泪珠要落不落,实在可怜。
    看到她的样子,贺砚青的眼深了深。心疼先涌上心头,低头用指腹轻轻將泪珠擦去,“再喝几服就好了,別怕。”
    这么轻轻一擦,就带过一片緋色。
    好娇。
    贺砚青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下指尖,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上头一般。
    “贺砚青?”
    “嗯,我是。”
    夏絮抬头看他,认真问他:“你…看到我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贺砚青同样认真地回望著她,那双清雋的眼睛看著她时会让人產生他眼里只有她的错觉。
    “不必再问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不管经过如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也將是我贺砚青此生唯一的妻子。”
    在夏絮懵逼的眼神中,贺砚青继续道:
    “贺隨之朝秦暮楚,得陇望蜀,又非温和良善之辈,不堪为良配。不过我要感谢他,替我筹谋了一个好姻缘。”
    “原来的聘礼都不作数,那並非我的心意。三书六聘我已命人重新准备,我知夏府对你来说十分重要,不必担心,很快我就会办好的。”
    正如他承诺的,京城新出的首饰珠宝、各季衣服、珍奇古玩流水似的抬进了夏絮的院子。
    没过几天,夏行就因为逛青楼时喝醉了,从二楼跌下来摔得人事不省,被夏家的族亲抬回去了。当然族亲也没放过,夏行摔下来时砸烂了几个摊子,正是贺砚青安排的人,夏行哭爹喊娘让族亲硬著头皮赔了一大笔钱。如今的夏府洗了遍血,要换新人顶上。
    几排人站在太阳底下,有的好奇地小心打量四周,有的麻木地站在那儿,有的低声抱怨是在给他们下马威。
    不敢说得很大声,因为旁边还有冷冰冰的竹言盯著。
    他们大多是从牙人那儿买来的,听买他们的人说,买下他们並不意味著要用他们,得先过了他们夫人的眼,才能决定谁去谁留。
    进来的时候他们便知道是贺砚青贺大人的夫人,也知道被选上了是去夏府,在这样的大家族里,待遇肯定不错。
    “夫人,小心脚下。”
    有脚步声渐行渐近,他们本该规矩地垂眼,可大多数人还是忍不住偷偷瞧去。
    等发现身边的人都僵住不动了,其他人也看过去。
    眼睛猛地睁大,一时间,先前所有的不满、期待、迷茫等等全都消失不见,都贪婪痴迷地注视著来人。
    梳著妇人髮髻的女子很是年轻,她穿著逶迤拖地的淡蓝色烟罗裙,头上簪了支碧玉玲瓏簪,同色的织金腰带將纤细堪折的腰肢束住。皮肤异常白皙,像久居温室的花,弱柳扶风。
    她们搬了椅子来,夏絮坐下。
    “看什么?全都把头给我低下去!”竹言喝斥一声,把他们逼得低下头去,才走到夏絮身边,恭敬道:“夫人,您看看这批怎么样?大人说了,您不喜欢可以再换。”
    一听这话,他们都极力想展示自己,期待自己能被选上。不止是为了钱,也是想能再有机会看到她。
    这么多人齐刷刷盯著她很嚇人的,夏絮偏头问竹言:“贺砚青呢?”
    竹言心里为大人高兴,“大人他今日有事走不开。”
    要不是今天大人实在忙得腾不出手,他定是要来的。
    夏絮也是隨口一问,哦了声,开始了她的阎王大点兵,点了十几个看起来顺眼的。
    被选中的兴高采烈,没有选中的失魂落魄。
    “还缺一个管事的,”夏絮撑著脑袋目光他们身上游走,在一群花枝招展的人中的指了指后面,“他吧。”
    周潯低著头,阴影打在他半边侧脸上,明明灭灭的。他已经在想回去该去找什么样的活计。
    等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几乎射穿他时,才意识到那位金玉堆儿里出来的夫人隨手一指的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