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我来了。”
    淡淡的沙哑声音响起。
    在身前,刘鸣从马上走下,望著身前的大康之主满脸冷色。
    他的手上提著一颗头颅,就这么狰狞的站著,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无比可恐。
    “你……你……”
    大康之主顿时瞪大了双眸。
    他望著身前的刘鸣,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你竟然……”
    “竟然什么?”
    刘鸣脸色冷漠:“竟然杀了太子是么?”
    “他早就该死了。”
    他淡淡开口:“从我幼年之时开始,这傢伙就一直给我使绊子,到了后来更是多次企图把我害死。”
    “这样的太子,难道不该死么?”
    “他可是你的兄长!”
    大康之主对著刘鸣怒目而视,眼中带著浓浓不解:“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这值得么?”
    “兄弟?”
    刘鸣不屑冷笑:“我把他当兄弟,他可没把我当兄弟。”
    “况且自古以来,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的还少么?”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他淡淡开口:“不识时务的下场就是如此,太子是这般,你也是一样。”
    话音落下,他迈开步伐,在四周人惊骇的视线注视下缓缓向前。
    “你……你……”
    大康之主望著身前迎面走来的刘鸣,此刻忍不住倒退几步。
    自刘鸣长大之后,他便表露出了强硬一面,但在大康之主这位天子的面前,他素来的表现还算恭顺。
    但是在而今,却是又换了一副模样。
    对方的样子让自己感到陌生,更让他开始心中怀疑,这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陈子铭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望著眼前这一幕。
    对他来说,谁坐上那个位置其实都无所谓。
    但是相对於逐渐膨胀,认不清自己位置的大康之主而言,刘鸣无疑会配合得多。
    至少,在他能拥有抗衡陈子铭的实力之前,他绝不会和陈子铭翻脸。
    对於陈子铭来说,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其他的东西他也无所谓。
    当然,如果能够在达成目的之余,再看一出父子相残的好戏,那他也是不介意的。
    毕竟这种戏码可不怎么常见。
    看一次就少一次。
    “陈侯!”
    一旁的周生忍无可忍,终於喊了陈子铭的名字。
    他面露恳求:“一切的误会都是因我而起,还请陈侯不要怪罪於陛下了!”
    “大康新建,倘若便发生以子杀父的惨案,那將来史书之上又將如何看待我等?”
    “陈侯你纵使不在乎这些,好歹也看看这大康天下吧!”
    他面容恳切,当著陈子铭的面直接跪了下来:“这天下是我们一同打下的,也当由我等一起守著,陈侯又何必如此呢?”
    “我保证,今日之后,楚王便会被立为太子,陈侯所求也必然应允,只要就此停手便好!”
    “对!”
    大康之主仿佛如梦初醒。
    他望著身前的陈子铭,连忙开口保证道:“只要爱卿愿意停手,朕以天下之主的身份发誓,此后但凡爱卿所需,必会为爱卿弄回来!”
    “那大庆皇陵,朕明日就派人去挖,保证將其中的天碑都挖出来献给爱卿。”
    听著大康之主的话语,刘鸣的身躯不由一顿,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陈子铭,眼中流露担忧之色。
    虽然知晓陈子铭的性情,但他还是担忧陈子铭真的信了这番鬼话。
    毕竟到了如今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
    迎著所有人的视线,陈子铭却是笑了笑。
    “早这样不就完了,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
    他望著身前的周生,面露遗憾:“可惜,已经晚了。”
    “你既然此前失约,我又如何能继续信你……”
    他轻声嘆了口气:“至於这大康天下,与我一个散人何干。”
    话音落下,在周生不敢置信的视线注视下,他猛地抽出长刀。
    砰!
    伴隨著一阵清脆声响,眼前的大康之主瞬间飞舞出去。
    他的人头落地,重重砸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声响。
    周生眼中流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没有想到,陈子铭竟然真的这般决绝,竟是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现在更是直接抽刀,亲自杀了大康之主。
    这与刘鸣出手又是另一个概念。
    “好了。”
    望著脚下的尸体,陈子铭淡淡开口:“人我已经解决了,倒也不必父子相残。”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无话可说。”
    周生苦笑一声,张了张口,但最后却又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眼下这一步,此刻再说什么都晚了。
    毕竟人已经死了,此刻也不可能再復生。
    而且以陈子铭两人掌握的实力而言,纵使大康之主再活过来,也不过是再被杀一次的命罢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顿时有些失魂落魄,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子铭却主动向前,站在了他的身前。
    “可有什么遗言?”
    望著身前的中年儒生,他淡淡开口。
    “我无话可说。”
    周生苦笑一声:“唯一担忧的,便是我的家眷。”
    “陈侯,看在你我过往交情的份上,可否放过我的家人。”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陈子铭淡淡开口:“你该问陛下才是。”
    周生顿时面露绝望。
    他明白,陈子铭的意思就是袖手旁观,將事情交给刘鸣。
    但是以刘鸣那决绝的性情与杀性,他的家眷落在其手中,又岂能有什么好下场?
    “不要怪我。”
    陈子铭淡淡开口:“这些年,你在这老傢伙身边,可没少说我的坏话吧。”
    “现在无非一报还一报罢了。”
    话音落下,他没有多话,直接一刀挥出。
    长刀破空,仅仅一刀便將身前的中年儒士给解决,当场结束了其生命。
    当然,这般轻鬆快速的死法,对其而言其实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毕竟倘若落在刘鸣身上,那么以其手段,恐怕刘鸣死前遭的折磨可不少。
    “周生的家眷就交给你处理了。”
    解决完眼前两人后,陈子铭淡淡开口:“看在生前交情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是。”
    刘鸣脸色恭敬,对於陈子铭的话郑重点头。
    等陈子铭离开之后,原地便只剩下他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著脚下大康之主的尸体,忍不住发出了狂笑。
    这一日註定是惊动四方的。
    因为在这一日,太子与大康之主同时身死,齐齐暴毙而亡。
    也就是在这一日,八皇子刘鸣率军赶回大康皇城,直接强势接管了禁军,封锁了內外一切。
    这种不同寻常的架势令人感到惊悚。
    但凡对大康宫廷稍稍有所了解的人对於太子与大康之主的暴毙都避讳如深,明白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不论怎么说,到了而今,八皇子的上位都已经成了必然。
    四方之人將视线投入到这位皇子身上,立刻心中升起波澜。
    这一年,八皇子刘鸣登上皇位,成为天子。
    隨著这个消息传出,诸地藩王立刻有所异动。
    齐王与晋王一同造反,率领大军谋逆,大军一度衝击到皇城之下。
    但关键时刻,刘鸣率领三千铁骑衝锋,却是硬生生將大军军阵衝垮。
    齐王被擒,晋王在乱军之中当场被杀,死在了马蹄之下。
    天下至此平定。
    原本因太子被杀引起的波澜瞬间消失不见。
    大康天下至此陷入平静之中。
    刘鸣登基,对待陈子铭的態度却要比上一代大康天子恭顺许多。
    这也是因为他对陈子铭足够了解,知晓这位老师究竟蕴含著多大能量。
    另一方面来说,对方对於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阻碍,反而是极大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