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裴听月是肿著唇瓣入睡的。
    临睡前,她还非要抱著自个的“成果”一起睡。
    谢沉见了,就问她:“选金子还是选朕?”
    这还用说。
    裴听月当然是想选金子。
    但…
    裴听月心里清楚,她若是选了金子,下场会很惨。
    於是果断拋弃了那个檀木盒子,去找谢沉抱著,她违心说,“选皇上!”
    谢沉不明所以笑了一声。
    裴听月疑惑抬头:“皇上笑什么?”
    谢沉垂眸看著她,轻声解释:“朕还以为听月这个小財迷会不要朕呢。”
    裴听月抱著他不撒手:“臣妾是財迷,但臣妾最喜欢皇上!所以別再给臣妾出选择题了,臣妾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皇上的!”
    谢沉眸底闪过一丝別样情绪,他强硬抬起裴听月的下巴:“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倘若你有一天做不到,朕会罚你的。”
    裴听月飞快点点头。
    谢沉整个人温和下来,拥著她问:“听月很缺银子?”
    他记得,这几次晋升,他特地赏了给她金银,完了吗?
    裴听月想了想回答说:“原本不怎么缺,现在有点缺了。”
    谢沉又亲了她一口,温声说,“缺银子那就问朕要,不要想这些点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嘴上痛不痛?”
    被亲一下,裴听月唇上刺痛,不过她没有管,只巴巴问道:“真的吗?”
    谢沉对上她澄澈的眸子:“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了这话,裴听月眨眨眼睛。
    登时坐了起来。
    气愤抱著胸口不说话。
    谢沉:“…”
    他想起点什么,有些懊恼。
    忘了那茬了。
    裴听月瞥他一眼,语气微凉:“臣妾刚受宠那时候,皇上对臣妾说的话,都是假的!”
    旧事被重提,谢沉一时没应话。
    他在后悔。
    一直很后悔。
    听月这样好,当初自己怎么捨得呢?
    见他沉默,裴听月伸出指尖指指他温热的胸膛,得意说,“皇上愧疚了吧?那就多补偿臣妾吧?”
    谢沉被这么一打趣,心口痛楚稍稍缓了缓。
    “嗯。”
    裴听月打破砂锅问到底:“那皇上打算怎么补偿臣妾?”
    谢沉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等回京后,朕带听月去內帑,听月想要,自己挑好不好?”
    內帑,指的是皇帝私库。
    里边聚集无数珍宝。
    裴听月对此很感兴趣,但她得寸进尺,“不光回宫,现在也得补偿臣妾。”
    谢沉失笑:“好,暗阁的银钱,你隨便拿。”
    裴听月眼睛简直要放光。
    但她深知,为人不能太贪婪。
    今晚费了这么多周折,她的目的能达成就行。
    她下了床榻,从放自己衣物的那口箱子里面,找出一个小箱子来。
    她劲小,还搬不动,求救看向榻上的人。
    谢沉嘆了口气,下了榻,將小箱子放到榻前。
    裴听月就把暗格打开,又將小箱子打开,將箱子里的银锭规规整整放进暗格,顺带先前得来的金瓜子,一起放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在暗格中抽出三张大额银钱,扬了扬,“这三万两归臣妾啦!”
    谢沉饶有兴味地看著这过程,见她最后才拿三万两有些意外,“就要这么点?”
    他原以为,是想把暗格里的银钱都霸占了呢。没想到她拿了这么点。
    她那箱银子和那盒金瓜子,加起来也就这个数,竟是没多拿一点。
    “这就够了!”裴听月將银钱放好,不当心问了一句,“这银钱在哪里都能兑换吗?”
    谢沉有意问她话:“听月想在哪里兑换?”
    裴听月也没什么好瞒的:“北疆,就贵妃娘娘家乡那里。”
    谢沉一怔,隨后扬眉问:“这是给贵妃的?”
    裴听月点头:“对呀,贵妃娘娘不是说要走吗?”
    说完后,她悄悄看了一眼这人反应。
    这等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贵妃告诉她了,这人不会生气吧?
    谢沉没觉得这有什么。
    反而要是宋贵妃没说,他还要吩咐下去,让她说出来。
    不然到时候,他的听月还不得成小哭包。
    “能换。只是要费几天功夫,从外地调银钱来。”
    裴听月放心了。
    那箱银钱原本就是贵妃的,有两万多两。
    给她了,她推拒回去,贵妃不愿意要,那她就换一种方式!
    本想著南巡带著,趁著贵妃不在意偷偷塞进她的大箱子里,可这银钱难以搬动,到底不方便。
    所以,她就加上得来的金瓜子,凑成银票。
    银票轻便,改天能偷偷夹杂在贵妃藏著的几本册子里。
    她真是人美心善!
    裴听月这样想著傻笑起来。
    谢沉摇摇头,牵著她仔细净了一遍手,才拥著人上榻。
    “时辰不早了,你若是不想歇息,咱们就做些別的。”
    裴听月顿时乖乖闭了眼。
    谢沉无奈笑了一声,抱著人睡去。
    *
    六月初五。
    帝王生辰。
    今日是帝王整岁诞辰。
    过了这日,皇帝就到了二十五岁。
    本来处在江州行宫,应君臣大乐,天下共贺。
    但谢沉下令,今年依旧一切从简,只办宫中家宴即可。
    江州官员很失落,他们本想著,让自家女儿献个舞,或是唱个曲,万一皇上看上了,那就是他们飞黄腾达的日子。
    如今,竟是连这样机会都没有了,怎么不让人扼腕嘆息。
    江州官员再失落,到底与宫妃无关。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行宫御湖上的湖心亭歌舞昇平,笑声阵阵。
    “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今年依旧是崔皇后带头敬贺,隨后便轮到了裴听月,接著便是文昭媛。
    敬过酒后,宴便开了。
    “四殿下长得真壮实。”
    “这些时日,没见谢修仪出来。”
    “你这个簪子別致,是在行宫外採买的?”
    “…”
    此次家宴,不光宫妃到了,几位皇子也来了。
    就连三皇子昱时和小四也来了。
    一时之间,宫妃们热络交谈。
    上首,大皇子和二皇子並肩站在一起,给谢沉磕了头。
    谢沉问了他们几句功课,便让他们去找各自母妃去了。
    秦太后也出席了宫宴。
    看见被眾妃簇拥的小四,心里有些想念。
    这孩子听话懂事,养在她身边许多时日,如今乍一不见,还挺想抱抱。
    可如今四个皇孙都在跟前,她这个皇祖母可不能厚此薄彼。
    她叫住了即將退下去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昱祈,昱川,来让皇祖母瞧瞧。”
    两个孩子到了跟前,气色都很好,养母应是精心照顾著。
    一阵天伦之乐后,秦太后又抱了抱三皇子。
    看著五个月多,还跟个猫崽子似的三皇子,她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
    隨后喊来黎修媛,告诉她一些生养经验。
    黎修媛皆应了。
    秦太后又抱了会,才將孩子递迴去,“好生养著吧。”
    黎修媛带著三皇子重新回了席间。
    这下轮到小四了,秦太后终於抱到了心中念念不忘的大胖孙,嘴都合不拢了。
    谢沉见著,微微一笑。
    宴席並没什么特別之处,几位低微宫妃献了艺后,因著风大,裴听月就带著小四先回了朝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