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
    院门忽的发出了一声巨响,像是有人闯了进来。
    正在看功法的吟风月心头一颤,顾不得关上窗子,手忙脚乱的將书卷藏了起来。
    “风月,风月!”,吟啸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声调高亢却含糊不清,中间还夹杂著一些嗯哼的嘿笑声,
    “风月啊,爹来看你了!”。
    吟风月的眉头紧蹙,她的目光紧盯著门窗上那逐渐变得清晰的人影。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快步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般扑面而来,让吟风月不禁屏住了呼吸。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吟啸显然没有预料到房门会突然被打开。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心中的惊恐让他的双腿瞬间失去了力量,像被抽走了筋骨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嗯↗~”吟啸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晃著,双眼迷离地盯著地面,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从混沌中回过神来。
    吟啸试图站起身来,但他的双腿却完全不听使唤,仿佛它们已经不再属於他自己。
    在地上不停地打著圈,无论他怎样努力,都无法让自己重新站立起来。
    最后索性放弃了挣扎,他用手撑起身子,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嘴里嘟囔著,“风月啊,爹来看你了。”。
    等他坐在了地上,吟风月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的头髮如同被狂风肆虐过一般,肆意地飞舞著,毫无规律可言。如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脸上布满了污垢,只露出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却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疲惫。
    身上的衣衫,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的顏色早已被泥土掩盖,变得黯淡无光。
    衣衫的衣角、袖口等地方都沾满了泥土,甚至还有一些草屑和树叶,仿佛他刚刚在荒野中打滚过。
    “嗝,嘿,爹从桌子上给你带了只鸡腿!”,说完他忽的抬起了一只手,举过了头顶。
    口中的鸡腿,在手中却变成了一只油亮的鸡腿骨。
    那大块的鸡肉早在那一摔下脱离了骨头掉在了地上。
    沾满了灰尘,哪还有鸡肉的样子。
    而吟啸像是无觉,依旧晃著手中的骨头,嘴里发出嘿笑声。
    “谁让你来这里的?!”,吟风月后退了一步,將身影隱在房檐下,声音清冷。
    “没,没有人,我自己来,来的,给你,送,送吃的!”,吟啸挥动双臂叫嚷著。
    在那混转了半天的头却猛然转向了吟风月,两只眼睛迷离之中却闪著邪光,
    “风月,好,好闺女,爹,爹没钱了,给我从房中拿些过来……”。
    吟风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低头不语。
    “还,还等什么,”,吟啸这时却像是清醒了一般,竟然扶著一旁的柱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伸向前方的双手,无意识的摆动著,“快给我拿钱!”。
    “没钱。”,沉默了许久的吟风月忽的吐出了两个字,攥著房门的手却格外的用力,似乎下一秒就將沉重的房门拽下!
    “放屁!”,吟啸的声音猛然炸响,双目变得赤红,目光越过吟风月的身影,扫向房中。
    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一阵颶风,定然会將整个房屋搅的天翻地覆。
    “滚!”,吟风月一声怒喝,汹涌的气血之力,破体而出,如狂风呼啸,直衝吟啸。
    毫无防备的吟啸如断了线的风箏般被猛然掀飞了出去,撞在了院墙上,又砸落在地。
    跪在地上连吐了数口鲜血,整个人更加的狼狈。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仿佛要將他的身体撕裂。
    如此强烈,將他被酒精麻痹的意识猛然唤醒。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模糊中,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吟风月浑身血气翻涌,满身戾气,长发飞舞,宛如厉鬼一般。
    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吟风月,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然而,恐惧驱使著他的本能,
    他手脚並用,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才成功地站了起来,
    但双腿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的。
    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可能倒下。
    不敢再看吟风月一眼,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院子。
    他的步伐踉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时可能摔倒。
    但他不敢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小院又恢復了平静,不知过了多久,吟风月才冷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才传来了一阵关门声,房门被悄然关上,房后的吟风月却抱膝蜷缩成了一团,静静的靠在门后。
    一片死寂,略显昏暗的房间只有窗台一侧掷下一角光辉。
    ……
    跑出去了没多远,吟啸便气喘吁吁的坐在了一处院墙边。
    双目已经恢復了清明,嘴唇却一片血红。
    他掀起衣袖,顾不得脏乱的在嘴上抹了一口,擦掉了嘴上的血跡。
    粘在衣袖上的血痕却格外的刺眼。
    “娘的,你怎么这么不急气,”,蹲在地上愣了好半天的他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第一反应却不是查看身上的伤势,而是埋怨没能要到钱。
    忽的一阵脚步从由远及近,將他竟惊动。
    他坐在地上的身躯猛然一颤,下意识的喝了一声,“谁呀!”。
    沈良的身影从拐角处转了过来,听到声音后,身形一愣。
    抬头看去,再发现坐在地上的是吟啸时皱起了眉。
    原因无它,在吟家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也了解吟啸的脾性。
    刚准备转身离去,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耳边响起,
    “你,你过来!”。
    抬头看去,就见到瘫坐在地上的吟啸忽的抬起手臂,冲他招了招手。
    沈良硬著头皮走了过去,“二爷……”,
    话还没说完,瘫坐在地上的吟啸却拉扯著他的衣服站了起来。
    还没等沈良反应过来,吟啸却伸出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將沈良放在腰上的钱袋拿在了手中。
    “嘿,你小子倒是有几个钱!”,吟啸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衝著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走著!”。
    吟啸攥著钱袋,拖著腿一瘸一拐的朝著远处走去。
    只留下沈良愣在原地,缓缓抬眼,看著吟啸越走越远。
    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放在腿侧的手掌却渐渐攥紧。
    纵然是吟啸,也不是他这种下人可以惹得起的。
    夕阳余暉洒下,映在沈良身上。
    那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衫一角,明晃晃的烙下一道巴掌印。
    是吟啸手上的灰……